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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原来是我自作多情(1 / 2)

因为对温度产生了错误的预估,林好达只穿了薄薄一件外套,在风雪中站得太久,嘴唇几乎都冻得麻木,笑起来的时候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却还是要笑。

关君山紧紧握住他的肩膀,摸到冰冷的手指,又伸手替他拂掉发顶上的细雪。

林好达睫毛微微颤抖,眼睛很亮,一瞬不瞬盯着他,“我从机场出来以后先去了医院。”关君山看见他边说边吸了吸冻红的鼻尖,然后用一种不太讲理的语气责怪:“结果没有找到你,那里的工作人员还差点把我当成奇怪的人。”

关君山稍稍愣了一下,告诉他:“我下午就回来了,有些公司的事要处理。”

林好达垂下眼,点点头,“不过好在我脑子转得很快。”像是有些沾沾自喜地自夸。

关君山想起那条问他现在在哪的莫名消息,表示了赞同,说“你一直是”,然后轻轻拉紧了他的手。

雪下大了点,他们没必要站在马路上说话,关君山伸手接过行李箱,问他要不要先回酒店。

林好达本想坚持先去医院探望他母亲,但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坐下来实在不好受,他又累又渴,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失去知觉,急需回到温暖舒适的环境里暂时休息,补充体力。

经过酒店大堂的时候,林好达下意识往前台那里走去,关君山却伸手拉住他,说:“不急。”

林好达看着他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电梯,又刷了卡,电梯里没别的人,电梯门停滞了数十秒,缓缓关上,关君山扬手挡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进来。

林好达站在原地犹豫了少时,抬脚走进去,不过像是低头想了想,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强调:“关总,我这次来,还是……要住两个房间的。”

关君山被他逗笑,抬手握住他后颈,不轻不重捏了捏,喊他:“林好达。”

林好达闷着头不作声,摸到他手指,很轻地推了一下,下一秒却被关君山反手捉进自己掌中,慢吞吞笑着问:“在乱想什么?先去我的房间,帮你叫餐。”

房间里暖气充足,关君山拨的内线电话,餐送来得很快,味道也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那般不习惯。

关君山不饿,抱着手坐在沙发另一侧,像在看守不按时吃饭的坏小孩。林好达眨眨眼睛,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大方邀请他:“过来坐嘛,关总。”

关君山没说话,眼睛扫过茶几上的餐点,没什么铺垫地发问:“坐了多久的飞机?”

“十个小时吧。”林好达故意装作惊讶,扯远话题,“怎么上次你没坐这趟航班吗?我查过了呀,每天只有这一趟直飞的。”

关君山语气淡淡,让他“快吃”,又垂眸看一眼腕表,问又不像问的:“昨晚我给你打语音的时候,就已经在机场了?”

林好达嘴里塞着一片面包,移开目光,含含糊糊地答,“好像是。”

哪有什么好像,关君山心知肚明,问:“躲在哪里接的电话?”

说完笑了笑,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这也要我猜猜看吗?”

林好达摸摸鼻尖,又清清嗓子,心虚却逞强:“又没什么好猜的,机场里不就那些地方。”

关君山倾身端起咖啡,低头吹了吹,语气和缓,说出口的话却并不表里如一:“你本事倒是大。”

简单吃完,有人进来取走餐碟,关君山跟着站起来,也要往门外走。

“等等。”还好林好达一直盯着门口,走过去问他:“你要去哪儿?”

“下楼再开一间房。”关君山单手搭在门把上,和他对视一眼,语气平直,“你今晚留在这里睡,晚安。”

“谁要跟你‘晚安’!”林好达这下真的生气了,抬手扯他胳膊将人拽回来,“我还没有去医院看你妈妈呢。”

“下雪了,晚上路不好走。”关君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费,示意服务生先出去,“况且你坐了一天飞机,该好好休息。”

林好达张了张嘴唇,想反驳,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有点委屈地抱怨:“你也知道我飞了这么久来找你啊。”

关君山垂眸盯着他看,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十分缓慢地开口:“林好达,我没有要让你来。”

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忽然发出一声异响,夜色寂静,隔着一扇门,只有走廊上推车缓缓轧过地毯的沉闷声音。

林好达忽然笑了,松开手退后一步,有些自嘲地说:“哦,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关君山面无表情地把手插回大衣口袋,“你别多想。”

林好达原本是开心的,满怀着一腔雀跃落了地,又来回折腾几十公里,从郊区的医院开回市中心,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更想让关君山在遥远的异国找到一点依靠感,为此甚至假装没想过自己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要千里迢迢一厢情愿地跑过来,忍饥挨冻。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说,林好达努力压了压胸膛里的难过同委屈,扭头折回沙发,重新把他的外套和围巾一一穿好,又去拿墙角的行李箱。

关君山就站在门口,不发一言,沉默地看着他。

不是说要走,现在又挡在那里装雕像,林好达拖着箱子磕磕绊绊往门口走,冷下脸道:“麻烦让一让。”

关君山没动,伸手压住行李箱扶手,全然不吃这套,“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机场,回家。”林好达冷言冷语回答:“我长了脚,会自己离开。”

关君山像是被他气笑,捏住他手腕,“林好达,解决问题不是赌气。”

“我没有赌气。”林好达反问,“那你呢?你又在生什么气?”

关君山收回手,慢慢吐出一口气,头顶灯光落下来一角,将他的深而挺拔的五官轮廓拢进阴影里。

像这样不说话的时候,气势还是慑人,只是林好达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更觉得挫败的是,事到如今,他竟然一点都猜不中关君山的心思。

不愿告诉他自己的母亲生病住院,不愿透露一点自己的无助和惶然,甚至连如今他已经出现在这里,就站在面前,也要表现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林好达想,其实是不是自己从头到尾会错意了,关君山嘴上说的喜欢和在乎,从来都是有限的,太亲密的靠近和关心都是不被允许的,就像两人初次恋爱时,那个可以将婚姻和爱分开给不同人的关君山一样。

一旦有了这样的觉悟,心中的委屈很快就变得很淡了,如同一层薄薄的水雾,风吹过,该不该散的,都散得干干净净。

不过既然怎么都问不出答案,林好达也不觉得自己有理由继续纠缠下去,他还是要走,调整了下行李箱的滑轮角度,决定绕过面前的关君山,伸手去够房门把手。

他刚一抬起手,关君山的表情忽然变了,眼神很冷,像含着冰块,绷直的嘴唇也跟着动了动,不过并没有发出声音。

还没等林好达反应过来,关君山已经先一步按住他的手,力气很大,将他弄得有一点痛,两只胳膊将他圈起来,推到了门上,然后又将箱子踢远了一点。

林好达这次真的被惹怒,单手推了他两下,发火质问:“莫名其妙地生气,我要走也不让,关君山,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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