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就算自作多情也好(2 / 2)
他们离得近,关君山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衣,后背几乎湿透,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从肩膀浸透到后腰。
对他忽然之间的靠近,林好达起初懵了两秒,直到手指碰到关君山的体温,鼻腔钻进他身上的好闻气息,才慢慢反应过来,刚想伸手推开,侧脸脸颊一冰,几颗飞得远的水珠,夹杂着周围人狼狈的惊叫躲避,提醒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好达被按着肩膀,却想也不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伸手一探他后背,冰凉潮湿一片。
不少路人都被溅了一身水,小男孩早就趁乱溜个没影,店员赶紧抱来干净毛巾,挨个发挨个道歉,关君山头发也湿了大半,站在灯光下,染了层水汽的下颌也跟着蒙蒙发亮。
他看不见自己后背是个什么状态,草草拿毛巾擦过,就问林好达要自己那件外套,穿上就要急着去结账,林好达却扯了下他手腕,把人拽回来,拿毛巾帮他一点一点吸干衬衫上的水汽,又掏出那条他刚刚借给自己的手帕,去按他耳后还在滴水的发尾。
“……差不多了吧。”关君山橡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喉结上下不停滑动,声音发哑:“再逛会就自己干了。”
林好达充耳不闻,继续帮他擦拭水迹,温热指尖不停扫过关君山微凉的耳垂,接着是后颈,又因为他个子太高,另一只手不得不摁在关君山后腰上,稍微踮起点脚才能够得到。
他心里哪知自己这点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对另一个人的撩拨。怪也只能怪关君山定力不佳,禁不住他这样若有似无地触碰。
此刻他们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关君山再想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指也不敢乱动,只好在心中默念忍耐,害怕又期待着他在自己身上的下一处落点。
好在这让人心猿意马的酷刑并没持续太久,林好达很快收回手,重新走到推车旁。
关君山狼狈地穿上外套,耳垂飞上薄红,不敢再多停留,径直往收银区走。
等在门口遇见佟苳和杨跃,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杨跃急急走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关君山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林好达则捡重点,和他们解释了两句。
两辆购物车被填得满满当当,一直推到地下停车库。关君山的车停在角落,司机已经提前离开,车钥匙交到杨跃手中,一辆车四个人,也只能委屈关总去坐副驾。
上了车,林好达正调整安全带,忽然听见关君山叫他一声,问:“你住哪里?”
林好达愣了愣,有些迷茫地轻轻眨眼,关君山从前面转过来,笑着,也欲盖弥彰地解释:“路上堵,还是开导航比较方便。”
问题又不是这个,林好达心想,关君山开来他家多少次,从没问过一句地址的事,怎么现在又如同失忆,非要重新从他嘴里得到那个答案。
不过下一秒,林好达反应过来,意识到现在不是他们两个独处,便配合地报出了地址。
“好。”关君山转回去,在导航里输入完,又干巴巴地提前申明:“要开二十分钟。”
时间还早,车位没那么紧张,黑车顺利停进小区楼下。杨跃说等会儿还要帮关君山送份合同回公寓,晚点再来参加他们的跨年聚会。
后备箱打开又关上,诚如关君山承诺的那样,大部分采购回来的食材都被他包了,佟苳和林好达只需要提最轻的水果或鲜花。
老式的住宅楼,楼道修得十分窄,台阶又高又陡,平时一个人进出还不觉得,三个人一道往上爬,关君山又垫在最后,林好达内心惶惶,总担心脚下一个没踩稳,连累关君山一同滚下台阶。
不仅如此,单元和单元之间也挨得近,不知是刻意还是真的不小心,中途关君山竟然真的走错,还是佟苳大声把他叫了回来,总之似乎落实了他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假象。
林好达平时疏于锻炼,又爱点外卖或超市外送,等爬到五楼时已经气喘吁吁,佟苳也和他半斤八两,倒是关君山仍健步如飞,两只手都提着重物爬这种窄小楼梯,也没有丝毫的脸红气喘。
见林好达要掏钥匙开门,他又凑上去,接过林好达手里的袋子,低声道:“都给我吧。”
门打开,同关君山印象中没什么分别,左手边是木制鞋柜,只在地毯上多摆了几双簇新的拖鞋。
尺码有大有小,今晚来玩的男女生应该都有,佟苳脱了鞋踩进去一双,又招呼关君山赶紧进来,林好达吃力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转身往厨房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又转回来看着关君山:“抱歉,临时……加了两个人,拖鞋没买够。”
听他低声说抱歉,关君山心里就痒,明明是自己厚着脸皮要来,要挤进他和朋友们的跨年聚会,怎么也不关他的事。
关君山低头看一眼鞋柜,问:“家里有鞋套吗?”
林好达说“有”,立马放下东西过来帮他拿,过道也是窄窄一条,佟苳识趣走开,林好达蹲下来,拉开一半柜门,从里面拿出袋蓝色鞋套。
关君山就站在他身后,肩膀后背几乎贴紧了墙根,他发誓不是故意,只是顺着林好达的动作垂眼去看,结果看见那敞开一半门的柜子里,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藏在最里面,漏出一点鞋跟,短绒里衬,看上去并不崭新,也不太旧。
关君山心脏猛地跳了两下,认出是自己穿过的那一双,林好达没有丢掉,竟然好好收起来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发起热,关君山难耐地搓了搓,嘴唇张了张,又闭上。
佟苳拿着花瓶去卫生间接水去了,昏暗的玄关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好达转过身,与他靠得极近,关君山闻见他身上那种水果冰淇淋一样甘甜的气味,又回想起在超市里时那种心猿意马的感觉。
林好达等了许久,见他攥着鞋套那只手纹丝不动,轻声催促:“试试。”
关君山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摸到顶端那根细细的松紧,手指挑进去,撑开,本应弯腰套进鞋尖,可下一秒,传来很轻的啪的一声,松紧绳又紧紧闭成一条缝,关君山把手指从蓝色的塑料布里抽出来,喉结十分激烈地上下滚动,仿佛正在压抑什么难以启齿的情绪。
林好达抬起脸,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睫毛在灯光下形成一片阴影,瞳仁很黑很亮,也很纯粹。
“我看见,里面还有一双。”关君山努力放低声音,并不想吓到他,似乎只是单纯的求知欲作祟,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是我的吗?”
他说的含糊,光从语义上判断,也十分奇怪,什么你的我的?在林好达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的。关君山就好像个突然闯入其中的强盗,蛮不讲理拿起其中一件,逼他承认,这件东西是自己的一样。
偏偏林好达又无法将他赶出去,佟苳捧着花瓶从卫生间出来了,看见他们还僵站在原地,不免诧异,不知在问谁:“怎么了?鞋套也不合脚啊?”
关君山清清嗓子,告诉她可以,又解释:“我们在帮杨跃找一双。”
佟苳“哦”了声,提着海鲜又进了厨房。
林好达站在那里闭了闭眼,没说话,丢下他转身要走。
关君山最怕他这样,半句话不说,半点心思都不肯透露,一切全靠自己猜。一双拖鞋而已,连他自己都在心里唾弃自己,就算忘了丢又怎样,什么都不能说明,林好达连提都不愿提起。
全是他自作多情。
不过就算真的自作多情也好,关君山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林好达手臂,又不敢使多大劲,害怕将人彻底惹恼,只能往回轻轻一扯,阻止他离开。
他垂下眼盯着林好达的眼睛,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毫无逻辑,真像极了电视剧里那些卑微又痴情的戏码。以前他陪吴曼真看,觉得不齿,如今风水轮流转,又自己借来用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达,其实你也,没有真的那么不在意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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