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爱神爱神睡不醒 » 第82章谁比谁豁达

第82章谁比谁豁达(1 / 2)

等关君山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凌晨。

杨跃在大堂门口的防雨棚下来回踱步,夜色里的雨声渐渐变大,水汽弥漫。

过了几分钟,关君山的车在雨雾中出现,缓缓停靠在正门边。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司机也跑下车,快步来替他撑伞。

杨跃冒着雨走下台阶,从司机手中接过伞,看他一眼,“怎么开这么久?”

司机有些委屈地替自己辩解:“关总要去买蛋糕,绕了点路。”

“蛋糕?”杨跃皱了皱眉毛,来不及追问,关君山已经从车里出来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眉心微微拧着,身上混合着车载香氛和酒精的气味。

关君山尝试自己走了两步,不太稳,最终还是由门童和司机一左一右扶着。等进了玻璃门,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还在车边的杨跃:“后排落了东西。”

杨跃拉开车门,弯腰进去找,摸到一个纸袋。

他轻轻一提,发现分量不重,收了伞转身往里走,换司机去停车。

电梯一直上到顶层,杨跃单手撑着关君山,让门童去刷卡。滴的一声房门打开了,两个人又合力将关君山扶进房间。

房间很大,空气稍微有点冷,杨跃打开暖风,又将客厅的窗帘拉上了。

他接了点热水,走到沙发边喊“关总”,把解酒药递到关君山面前。

关君山仰靠在靠背上,睁开眼看见他,不适地摁了摁太阳穴,问:“我的东西呢?”

杨跃放下水杯,走到玄关取那个纸袋,转身回来时关君山已经吞了药片,稍稍坐直了身体。

袋子淋了点雨,表面有几处已经发白变软,关君山用指尖抹掉那些水渍,摘掉封口的胶带,从里面拿出一小块慕斯蛋糕的切角。

因为时间太晚,他让司机跑了三处地址,最后在街边一间不知名小店买到。

谈不上多漂亮精致,味道也是,反而因为放得太久,边缘已经塌下去了一块。

关君山却恍若未闻,才吞完药,又拆开塑料包装盒,拿着叉子刮下一层芝士奶油。

一旁的杨跃欲言又止,想阻止,最后却并没开口。

奶油在舌尖上化开,有一股劣质香精的甜味,关君山喉结滚了滚。他尝了三口,一口比一口含得久,到最后实在难以下咽,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下去几大口温水。

水珠顺着下巴喉咙滚进衣领,把衬衫领带都弄得一塌糊涂,杨跃手忙脚乱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却被他挡开了。

很晚了,关君山让他离开,早点回去休息,听到房门被带上后,又从沙发上起身,跌跌撞撞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温度比客厅高不少,关君山走进去,看见镜子上的白雾,抬手用掌心抹了两下。

那层雾气就消散了,留下一层淡淡的水印。边缘有水珠往下滑,关君山站在洗手池和灰色的墙壁之间,头顶上的灯光是浅黄色的,打下来正好将一张脸照亮,关君山在镜中看见自己,因为淋了雨,发丝凌乱,眼圈微红,嘴唇枯涩,唇角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蛋糕碎屑。

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副模样。关君山从小被教育要体面,不能逾矩,更不能有失身份,万事万物在他眼里都可以无足轻重,如同山间一阵风,吹过也就过了,不可以回头,遑论留恋。

可在今夜绵绵的银色细雨中,他竟萌生出想要抓住那缕风的冲动,他明知风已经吹向了别的人,不会再为自己停留。

关君山脱了衣服,摘了领带手表,慢慢坐进放满水的浴缸。耳边响起水开始流动的声音,他仰起脸,看向爬满水凝珠的天花板。

被温暖的热水包裹着,思维也开始变得软弱混乱。关君山一闭上眼,就想起林好达那张纯真的脸,还有他同自己接吻时轻轻抬起的下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关君山失眠的那一个多月里,每天夜里十一点半躺上床,什么都不想,仅仅回忆林好达的每个动作和表情,到五点半,窗外天亮了,回忆也结束了。

仿佛一部反复倒带重播的旧电影,即使关君山已经看过无数遍,对每个镜头每句台词都了然于心,但这代表着过去,他再也无法参与林好达的未来。

喝了酒的夜晚会好过一点,关君山偶尔会翻出那些照片,这是林好达不要的东西,丢进了垃圾桶,就算是喝醉,关君山想到也会觉得不甘心,接着是后悔。

大约分开一年后,又到了生日这天,关君山没心思庆祝,晚上的饭局是关永越安排的,和几个大股东一起。

关君山喝了不少酒,但醉得不是很明显,司机将他扶上车也乖乖配合,问他去哪也说回家,表现得仍然很有理智。

车开上路,经过一处红灯前时停了下来,关君山降下窗户,看了一会儿夜景,忽然开口,说要下车。

司机就近找了处临停点,关君山推门下去,路边有一间通宵营业的便利店,他走进去,要了一包烟和一张新的电话卡。

外面风很大,关君山就站在招牌下面的避风处,低着头把手机卡换了,等待信号的间隙,他拆了烟盒,又问司机要了个火。

司机不知道他想打给谁,甚至专门跑来买张干干净净的新卡。风把火苗吹得乱窜,关君山伸手拢了下,烟点着了,号码也拨出去了。

一开始对方没有接,关君山挂断,又重新拨了一次,这次电话那头有人喂了一声,关君山夹着烟的手指藏在昏暗的阴影里,十分隐蔽地颤了颤,一截烧透的烟灰掉在了他的鞋面上。

混着杂乱的风声,对方可能什么都听不清。自始至终关君山都没有开口,连呼吸也变得沉而缓慢,只是用右手握着手机,眼神平静盯着虚无的夜空,点着的烟也没抽一口,任由它安静地燃烧。

这通更像是骚扰电话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很久,对方很快挂了电话,关君山又拨过去,可能是被拉黑了,此后再打,变成了无法接通。

不过关君山也没说什么,拔了电话卡,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仿佛刚刚执着于反复拨打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便利店旁有一家还没关门的蛋糕店,关君山扔完电话卡转头看了一眼,抬脚又往那里走去。

临近打烊,没有太多选择,他买下了橱窗里最后一个草莓蛋糕,拿回了车上。

蛋糕很腻,很甜,因为放得太久,草莓也变得不太新鲜,上面挂着的糖浆在拆开不久之后完全融化了,最终变成一副不太好看的样子。

关君山喝了酒,没办法吃下太多的奶油蛋糕,剩下的在冰箱里摆了一个多星期,最后被打扫阿姨丢进了垃圾桶。

关君山忙完回到家,看到空下来一块的冰箱,忽然生出一点荒唐的感想,不知道是那块被丢掉的蛋糕可怜,还是摆在这里自欺欺人的自己更可怜一点。

他有时也会觉得林好达就像一块甜美的奶油蛋糕,摆在离自己很远的范围之外,明明一开始说不喜欢吃甜食的人是他,后来不顾一切要将林好达从橱窗里带回来的人也是他。

过完生日的很长一段时间,关君山常常喝得不知节制,也会买蛋糕带回家,混在一堆烈酒中间。

唯一没再尝试的,就是给林好达打电话。也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想再听一听他的声音,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地呼吸——每当涌起这种念头,关君山就会拆开蛋糕盒子,尝一口上面的奶油。

听起来很像自虐。极致的甜和烈酒的苦交织在一起,舌头也跟着麻木死去,关君山无法再从酒精中汲取欢愉,于是他起身,将酒瓶全都扫进垃圾桶,然后摇摇晃晃往卧室里走。

房间里没拉窗帘,天很昏暗,外面可能在下雨。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