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4)
这让程天朗无法抑制地对这个儿子感到厌恶。
思绪收回,程天朗看着眼前低着头乖巧不敢再吭声的程钰,心底那点因程晏黎而起的烦躁平复了一些。
至少,这个儿子懂得看他的脸色行事,好掌控,这就够了。他如今正是年富力强时,不需要程晏黎那样实力强悍,与自己关系不好,不好掌控的儿子。
程晏黎的能力,是连他都不得不暗中忌惮的。那小子在商场上手段狠辣凌厉,布局深远,看似不动声色,却能于谈笑间完成狙击,其雷霆手腕比起年轻时的老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程天朗,作为程鸿煊名正言顺的嫡子,在商海沉浮几十年,为程氏立下过汗马功劳,却从未真正被父亲认可,成为程家真正的话事人。
这么多年,老爷子看似放权,实则始终将最核心的命脉紧紧攥在手里。更让程天朗无法接受的是,老爷子居然越过他,直接将权柄交到程晏黎那小子手上!
这让他如何能服?
他渴望权力,渴望站在顶峰、无人能够掣肘,拥有绝对掌控的权力。
他程天朗隐忍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给程晏黎做垫脚石的!
程晏黎越是展现出过人的能力,就越是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时刻提醒着他的失败和老爷子对他的不信任。<
思及此,程天朗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钰,声音沉沉带着浓浓地隐忍:“这段时间安分守己,别惹麻烦。”
程钰一人僵立在空旷而华丽的客厅里,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将他狼狈的身影拉得细长。手臂传来钻心般地疼痛,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可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是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屈辱和恨意。他被程晏黎当狗一样打断了手,他却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凭什么?仅仅因为程晏黎是继承人,是爷爷选中的话事人?
一股暴戾的毁灭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程钰真想不管不顾地砸烂眼前所有价值连城的摆设,想冲进去揪住程晏黎的衣领,想让他也尝尝这种被践踏尊严的滋味!
他想发疯,想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他程钰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可这疯狂的念头仅仅在脑海中翻腾了一瞬,就被更深的寒意压了下去。他不能。
程钰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的出身,是他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是圈子里人人暗中诟病的笑柄。
若不是父亲这些年的偏爱,他在程家的处境,恐怕比当年那个被所有人排斥的程晏黎还要不如。他所有的一切,看似光鲜,实则都系于父亲一念之间。
他只能依赖父亲,像一株缠绕大树的藤蔓,一旦大树放手,他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父亲说不能动,他就必须像一尊没有思想的木偶般僵在原地,哪怕心里恨意滔天,也要顺从。否则,他毫不怀疑,父亲会将他当作无用的垃圾一样丢弃,就像当年处理掉他那个生母一样干脆利落。
这种命运被人攥在手心,连呼吸都要仰仗他人鼻息的感觉,几乎要将程钰逼疯。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总有一天,他要让程晏黎从云端跌落,要让他也尝尝这种被人踩在脚下,卑微求存的滋味!
——临近七点的时候,饭菜上桌。
巨大的圆形红木餐桌,彰显着厚重与庄重,餐具是精致的骨瓷,银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江时愿被程鸿煊亲自安排在紧挨着他右手边的位置,程晏黎则自然地在她身旁落座。
她目光快速扫过餐桌,发现比之前在客厅时又多出了几张面孔。
其中有几位还是上次在医院见过,遭遇程晏黎爆料的当事人。比如那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三婶,还有那个未婚先孕的堂妹。
最后是苏婉的儿子,一个看起来被养得极好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天真与骄纵的高中生。
此刻,这些身份各异的亲戚们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却并非和乐融融。
原本还有些低语交谈的,但在程晏黎踏入餐厅后,那些声音便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种诡异的安静。
连那位之前讽刺江时愿的三婶,此刻也只是对程晏黎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在程晏黎毫无反应的漠然后,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江时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悄悄侧目,看向身旁的男人。程晏黎安然端坐,背脊挺直如松,姿态看似闲适,周身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窥探、算计与阿谀都隔绝在外。
她忽然觉得程晏黎在这个家的地位很微妙,有些人明显对他怀有惧意,言行举止无不透着小心翼翼;而另一些人,则明显带着讨好,好像把他当财神爷一样供着。
似是察觉到江时愿的打量,程晏微微侧过头,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温和:“怎么了?”
江时愿心头微动,却没有回答,悄悄在桌下捏了下程晏黎的大腿,唇角挤出一抹笑:“没事。”
程晏黎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精准地捉住了她使坏后想要缩回的手,将其牢牢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江时愿扯了扯,没扯动,余光看着桌上的人陆续把视线落在她这边,她不敢继续玩闹,只能任由程晏黎胡来。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由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端上。并非是想象中的西餐,而是寻常的中式家常菜,却处处透着不寻常的豪奢。
黄焖鱼翅汤汁金黄浓稠,炭火慢烤的小乳猪皮脆肉嫩,清蒸的东星斑火候恰到好处,连最普通的清炒豆苗,用的也是特定时节、特定产地的最嫩芽尖。
程家讲究食不言,偌大的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极其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
这种过分的安静让江时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僵硬,只觉得每一口食物咽下都异常艰难。
这些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的男女,表面上优雅矜贵,可眼神流转间,分明藏着各自的心思与算计,看似平静的桌面下,是无数暗礁潜流。
江时愿忍不住又瞥向程晏黎。他似乎完全不受这诡异气氛的影响,姿态依旧从容,甚至自然地夹起一只饱满的油焖大虾,慢条斯理地开始剥壳。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优雅,很快便将完整的虾肉剥出,然后,在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将那只虾肉放到了江时愿面前的碟子里。
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惊诧、探究,还有不易察觉的讥讽。
程晏黎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他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侧头看向江时愿:“尝尝看,今天的虾做得还不错。”
这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突兀。江时愿一时间更加如坐针毡了。
大家都不说话,程晏黎却为了她打破规则.....后来,江时愿问过程晏黎他在饭桌上打破规则不会被指责吗?毕竟程晏黎说过,程家从来都不是个能讲理的地方。
他当时抱着她坐在书桌上,他就站在书桌边缘,埋首在她熊前,一前一后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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