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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3 / 4)

听到她的话,程晏黎深邃地眸子愈发恣意放纵,他掐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告诉她,他用尽手段成为掌权人,不是给他们免费打工赚钱的,是为了拥有制定规则以及打破规则的权力。而其他人,只能在他手底下遵守规则,或者被规则淘汰。

那一刻,江时愿忽然就理解程晏黎为何对权力有着如此赤裸而执着的渴望。

也许正是因为他亲身经历过在最底层、被家族其他人随意践踏尊严的滋味;亲眼见过人性中最不堪的阴暗面,感受过在庞大规则面前无能为力的屈辱,所以程晏黎才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向上攀爬,要将那制定规则的权柄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程晏黎不是天生无情无义,而是早早就体会到弱肉强食的道理。

唯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凶狠,才能活下去,才能不再重复昔日那种卑微,任人宰割的命运。

他现在对权力近乎偏执的追求,何尝不是对过去所遭受的一切不公与伤害的反抗和报复....江时愿懂得了程晏黎所有的强硬与锋芒,也读懂了他坚硬外壳下,那不愿再被任何人,任何规则轻易伤害的决绝。

她没有经历过程晏黎的苦,更不忍心去指责他的野心,反而涌起一股想要陪在他身边,无论他选择走向何方,都想与他一同面对的冲动。

——这顿饭最终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宣告结束。

佣人们悄无声息地上前收拾着碗筷。江时愿依着程鸿煊的意思,陪着他移到客厅喝茶闲聊。

老爷子也趁此机会催她跟程晏黎完成订婚,争取明年领证办婚礼。

江时愿正斟酌着如何回应,一个略带尖锐的笑声便插了进来。

是一直坐在斜对面的程静仪。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扯起一抹夸张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接越过江时愿,落在程鸿煊身上。

“爸,要我说啊,现在年轻人都讲究效率,哪儿还兴订婚这一套?多麻烦,又多此一举。”

程静仪说着,眼神轻飘飘地从江时愿身上一扫而过,快得仿佛只是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即又堆起讨好的笑容对着程鸿煊。

“要我看,时愿跟晏黎感情这么好,不如直接选个日子,把婚礼办了不就完了?省时省力,也显得咱们程家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时愿家里人丁简单,想必也不会有意见的。”

她这话说得看似爽快,为程家考虑,实则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对江时愿的轻视与不尊重。

明明是关乎江时愿终身大事的仪式,程静仪却连一个征求意见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将江时愿排除在话题之外,仿佛江时愿的意见和感受根本不值一提,只需听从程家的决定便可。

江时愿手指微顿,她没有抬眼,也没有回应,只是淡定地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唇角带着礼貌又疏离的弧度。

她并非逆来顺受,她也在等....程静仪这番作态,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试探和羞辱,贬低她的身份。

她倒要看看,在这程家老宅,程家的掌权人对此会作何反应?

“.....”“程家什么时候,连个体面的订婚仪式都办不起了?”程晏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坐在江时愿身旁,将一个剥好的橘子递给江时愿,又慢条斯理地抽了张湿纸巾擦手,最后才睥睨地看着对面的程静仪,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程静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晏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

“觉得什么?”程晏黎打断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程静仪身边那个一直低眉顺眼的姑父,意有所指道,“跟你一样,把另一半当奴隶一样对待?”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程静仪和她丈夫的脸上。谁不知道她当年想插足有妇之夫的婚姻,被对方骗钱骗得团团转,最后负气找了个男演员结婚。婚后,又看不起对方,把丈夫当狗一样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程静仪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却在对上程晏黎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眸时,如同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难堪的羞愤。

程晏黎却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唇角,若无其事地给江时愿添了杯茶。

他没再多说,点到为止。

江时愿默不作声,只是在程晏黎的手心俏皮地挠了下。奖励他维护自己。

一直沉默品茶的程鸿煊此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紫砂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稳的轻响。

他抬起眼,淡淡地瞥了面色铁青的程静仪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静仪。”老人的声音厚重,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订婚是礼数,是对时愿的尊重。不会说话就少开口。”

老爷子一锤定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茶喝的,各怀心思。

三盏茶后,程鸿煊把程晏黎、程天朗、程钰叫到书房议事。

让程晏黎的堂妹程晴天陪着江时愿四处逛逛。

程晴天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些许腼腆和书卷气,五官清秀干净,像一株沐浴在晨光中的雏菊。

她是程晏黎四叔的独生女,四叔四婶都志不在商,两人都是大学教授,连带着这个女儿也养得单纯温婉。

江时愿对程晴天的印象很好,两人并肩走出沉闷的客厅,来到老宅侧面的回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廊外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中式庭院,暮色渐合,亭台楼阁在暖黄地灯的映照下别有一番韵味。

“时愿姐,这边走。”程晴天声音轻柔,带着点怯生生的礼貌,但又很努力地想尽到地主之谊,“后院有片荷塘,这个季节虽然没荷花,但景致也还不错。”

她其实很喜欢江时愿的,她见过的美女也不少,江时愿身上的美很独特。她太好看了,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江时愿笑着点头,与她闲聊起来。

程晴天虽然内向,但心思细腻单纯,言谈间不着痕迹地将程家一些主要成员的关系梳理给江时愿听,谁和谁亲近,谁和谁又有旧怨,虽言语含蓄,却让江时愿对程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走到一处爬满枯萎藤蔓的月亮门附近,江时愿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晴天,你了解晏黎的母亲吗?”

程晴天闻言,脚步明显一顿,她飞快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面露难色:“时愿姐,这个爷爷很早之前就下过严令,在程家,不许任何人议论晏黎哥母亲的事。”

江时愿见状,立刻体贴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的。”程晴天连忙摆手,“其实我也没见过黎哥的母亲,只听我爸爸无意间提过,说黎哥的母亲很漂亮,很有才华,她曾经很爱大伯,为了大伯还放弃自己的事业。”

江时愿还在为程晏黎母亲成为程家禁忌的事困惑时,就听到程晴天对伊莎贝拉的夸赞。心里既惊讶又有些替伊莎贝拉惋惜。看来,她回去后还是得查一查程晏黎母亲的事迹。

她收拾好心情,挽着程晴天的手往花园走,一阵略显尖锐的女声从室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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