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3)
他从小就开始学习一切能让他强大的东西,知识、礼仪、权谋、驭人之术。
他沉默,锐利,心思深沉。只有将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才能摆脱童年那种随时可能坠入无边黑暗的恐惧。
这种深入骨髓的没有安全感最终成就了程晏黎对权力的极端追求。它让他变得强大,无坚不摧,在商场上战无不胜。
却也让他习惯了用算计和衡量来面对一切。
也让他迷失在追逐权利的路上。他以为那是保护自己和江时愿。
却从未真正想过,对于渴望纯粹真心的江时愿来说,这种裹着糖衣的算计,才是最直白的伤害。
直到此刻,站在这里,听着江凌天扭曲的自我辩护,程晏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江时愿的度假之旅还没尽兴就被突如其来的高烧给撂倒了。
根源或许是她那晚对别墅恒温系统的不满,那系统果然不够精准,后半夜室温降得厉害,江时愿又睡得不踏实,踢了被子。
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又跑去滑雪,游湖,最后直接发烧。
等苏颜发现时,她已经烧到39度多了,整个人都烧得晕晕乎乎,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都快见到太奶了。
苏颜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保镖,把江时愿送到医院。
急诊医生只是做了一些常规检查便嘱咐她们回去休息,补充维生素c。
“住院?不,女士,您朋友的状况不符合住院标准,医院的病床需要留给更紧急的患者。”
就这样,烧得迷迷糊糊的江时愿被拒绝住院后,只能被苏颜和保镖搀扶着,连夜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冬夜的寒风猛地一吹,江时愿一个激灵过后,只觉得委屈又难受,头重脚轻,脚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她被厚厚的羊绒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烧得水汽氤氲的眼睛,整个人蔫蔫很是沮丧。
她到底为什么要飞到这么远的地方受罪。
苏颜和强哥一人一边,小心地架着江时愿往他们开来的车走去。
刚下台阶,苏颜一抬眼,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越野车旁,静静伫立着一个身影。
居然是程晏黎!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长大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里面挺括的深色西装。
昏暗的路灯下,他身形颀长挺拔,只是随意地倚靠在车边,却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静气场。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见到她们出来,他几乎是立刻就直起了身,迈开长腿便要朝这边走来。
苏颜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意思明确。
她快速瞥了一眼怀里半闭着眼哼唧的江时愿,对程晏黎微微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过来。
她真怕江时愿看到程晏黎会更激动,当街就闹腾起来。毕竟这位大小姐生起气来,连她也受不住。
程晏黎的脚步果然停住了,就停在几步开外。
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的脸。
苏颜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江时愿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翻涌着清晰可见的焦灼、心疼,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沉郁与自责。
片刻后,程晏黎才挪开目光,没有试图再靠近江时愿,他大步走到越野车后座,伸手拉开车门。
他侧身站在车旁,目光重新投向苏颜,意思再明显不过。
上车。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但苏颜还是能感知到他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怀里烧得有些糊涂的江时愿,又看了看那辆宽敞舒适的越野车,权衡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抵抗,带着江时愿坐上程晏黎的车。
程晏黎在她们上车时,手臂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似乎想帮忙扶一把,但最终也只是紧紧攥成了拳,背在身后。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江时愿,看着她被安置在后座,裹紧围巾,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
他的金丝雀才刚刚飞出笼子,就生病了。
“.....”苏颜跟着坐进后座,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也隔绝了车外那个男人过于沉重的目光,她稍稍松了口气。
等程晏黎上车后,车子平稳启动,驶离医院。
路上,江时愿似乎因为换了更舒适的环境而放松了一些,但高烧带来的不适让她依旧哼哼唧唧。
她闭着眼睛,脑袋靠在苏颜肩上,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呜...颜颜,我好难受。头好痛,身上也痛,骨头缝里都酸。”
苏颜一边让司机开稳点,一边搂着她轻声哄:“好了不哭了,马上就回到别墅了,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好,一点也不好。”江时愿抽噎着,烧糊涂了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抱怨起一切,“这里的医院一点都不好,我都快烧死了,还不让我住院。这里的水也好难喝,呜呜呜,我想回家。”
车子驶过寂静的街道,窗外是异国冬夜陌生的风景。
江时愿瞥见窗外闪过的灯光,悲从中来:“这里的白人饭不好吃,冷冰冰的,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想吃热乎乎的粥,想吃张师傅做的小笼包和鸡汁煨面了....”张师傅是程晏黎高薪聘来常驻云麓苑的国宴大厨,江时愿此刻无比想念他的手艺。
她越说越伤心,越想越委屈:“这里好冷,空气干得我鼻子疼,哪里都不舒服。云麓苑就不会这样,恒温恒湿,什么时候都是舒舒服服的……床也舒服,被子也软,呜...我为什么要跑出来受这个罪。”
苏颜正想安抚她,却敏锐地察觉到,副驾上的程晏黎正低头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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