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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 / 2)

柳安和开始以另一种姿态生活。他平日里积极教育学生,努力搞好教学工作。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心愿,有朝一日能坐上校长那个宝座,也不枉从事这个行业一生。这其中不便言说的原因,是他希望在退休之后参加“行礼”时,就可以当“官”的。这既是一种荣耀,也是对自己一生的肯定。

这几年,他看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学生杨龙章、柳丽蓉都考上了大学,最多的是上了高中,但自己的儿子柳文衡却初中没能读完,便退学在家。

柳文衡的性格和父亲柳安和截然不同,这一点柳安和早就看出来了。在刚包产到户那一年,那时柳文衡十二三岁的样子。一次柳安和在放学后骑自行车回家,看到大路边自家的糜子地里有几个鸡在吃糜子,那时糜子也到了快要收割的时候了。柳安和停下自行车,赶走了一只老母鸡带着的一群秋鸡娃。回家吃过饭,他对柳文衡说:“你去看一看,糜子地里如果有鸡就赶一赶,把糜子糟蹋得可惜了。”一会儿工夫,柳文衡倒提着一只鸽子大小的鸡仔回来了。柳安和一惊刚要问,柳文衡说:“我去的时候在知青点那儿顺手拾了些碎瓦片,上去一看,果真有鸡。几瓦片摔过去,就把一个鸡娃子给打死了,其他的都拍着翅膀跑了。”柳文衡说得扬扬自得,似乎在卖弄自己有能耐。

柳安和这时已窝了一肚子的火,但他性格温和,说道:“叫你去赶一赶,谁让你把人家的鸡打死了?就吃了几颗糜子,人家找上门,给人家咋说?”

柳文衡强辩说:“他家鸡吃了人家糜子还有理了?找来了我说。”

柳安和气愤地说:“你一点点大的人,做事要和善,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哩,要好好学习,学会怎样做人,不要胡来。”

柳文衡不再作声,柳安和给他讲了一通道理。

柳安和第一次发现柳文衡报复心很强是在一个午间。学校的小操场边有一排白杨树,这天中午,柳安和没有课,就到小操场转悠,他无意间看到几棵杨树上都有一行醒目的大字:“刘兆阳大坏种”。刘兆阳是小学校长的名字,树皮上的字已经裂得很大。柳安和回家吃饭时问儿子柳文衡:“操场边杨树上的字是你刻的?”柳文衡低头不语。柳安和又问:“是不是你刻的?”柳文衡低声说:“是的。”柳安和气愤地说:“你不得了么,一点大个人,报复心竟如此强。”

柳安和知道,刚开学不久,柳文衡和同班同学打架,被校长发现了,校长并没有因为柳文衡是教师子女而袒护他,而是每人扇了两个耳光。柳文衡耿耿于怀,回家对父亲说:“那个同学先动手打了我,我才打他的。刘校长却不问原因,各打了两巴掌。”

不久的周末,柳安和看护学校,他带儿子柳文衡来给他辅导作业。儿子去上厕所久久不回,他就出去找,看到儿子在不远处小操场边的白杨树上划着什么,听到他叫,便跑过来了,并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衣袋中。柳安和问是什么,儿子说是削铅笔的小刀。问他在干什么,说是在看树上的蚂蚁。没有想到儿子竟这样报复校长。

柳文衡在家呆了好几年,帮助母亲干活,平日里干活卖力,有狠劲。后来,柳安和看到儿子闲着无事,农忙时节干活,农闲时还玩起了麻将,并且在人市摊子上说些硬话,惹别人不爱听。他想这样下去,会养出许多坏毛病来,再说他也二十岁了,便提议让儿子出门打工。儿子去了兰州,多半年后回来了,也没有挣下多少钱。后来,他给在兰州汽车运输公司当司机的大哥写了一份信,让他替儿子找份工作。这次,柳文衡干了两年多,在一九八九年冬天回了家。

柳文衡第一次去兰州,在城关区一个粮站的蒸馍铺里打工。蒸馍铺的老板是粮站的一名职员,老板在粮站下了岗,便办起了这个蒸馍铺。因为他的技术过人,蒸的馍馍又大又白又暄,附近的居民和饭店里都来他这里买馍馍。但是饭店里的要送,柳文衡每天的工作就是骑着一辆三轮车给饭店送馍收款,零售和收款的是老板的准儿媳妇,是陕西宝鸡籍的一个姑娘。

老板的儿子是个残疾人。小时候在一场车祸中受伤,落下了伤残腿,拄着拐杖。准儿媳妇小周是来这里打工的,漂亮健康,而且活泼大方。老板一家都看上了,便不断给其涨工资,最终确定了他们的恋爱关系。

柳文衡一到这里,便被小周的美貌吸引住了。小周圆圆的脸蛋粉嘟嘟的,鲜嫩得似乎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两只大眼睛毛茸茸的,小小的鼻子圆圆的,可爱极了。而且小周待人很好,这一点让他产生了一些想法,他便决定在这里好好干下去。

小周也来自农村,家里父母都是农民。她来蒸馍铺以后,由于老板不断的加薪,享受着丰厚的待遇,便留了下来。后来老板提出要她给自己做儿媳妇,她没有当即答应。到了过春节回家和父母商量之后,父母建议让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后再做决定。她在相处了一年后和这个残疾小伙子确立了恋爱关系,而且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偷偷地在一起睡过几次。

柳文衡逐渐知道了小周的情况,他决定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再离开也不迟。小周的老家距离他的老家也不是很远,从他的老家向南一百多公里便是小周的老家宝鸡。

热情大方是小周的天性。在老板家人不在的情况下,他就和小周说笑,逐渐地小周对他也产生了好感。柳文衡知道自己除皮肤微黑之外相貌还算可以,接近一米七五的个头。每天送完馍馍回来交了账,他就和小周说闲话聊天。如果附近晚上有电影,他们还一起去看电影。换上新买的西服,扎上下面藏着拉链的领带,再穿上虽然只有四十元的皮鞋,柳文衡仪表堂堂。许多人还以为他是在和小周谈恋爱,而旁边一瘸一拐的小周未婚夫,倒显得好像是个局外人了。看着小周和自己慢慢熟悉起来,也对他有了些信任感,柳文衡开始试探小周。他从外边送馍馍回来,收回来的两三块的零钱,他开始不上交了。每当小周问起他,他就说顾主没有给零钱,小周也就不再追问。逐渐地,他每天都会给自己留下几块钱,一个月下来也就有了二百多块钱的额外收入。

小周虽然收的是每天全部的营业收入,但她却很少擅自拿老板的钱,柳文衡由此而知道了小周的为人老实和忠心。

一天,老板的一个亲戚举行婚礼,老板全家赴宴去了,柳文衡送完馍馍之后,对小周说:“咱们到五泉山公园去逛一圈,这半天也闲着无聊。”小周爽快地答应了。两人换了衣服,一前一后出了蒸馍铺。

在前面不远的路口碰了头,路上柳文衡买了一份报纸,他想到公园里的时候能用得上。也许,他已经有了另外的企图。

两人来到五泉山公园,柳文衡买了冰镇的饮料和瓜子,来到公园的寂静处,摊开报纸坐下来。两人一边吃瓜子,一边聊天,就像一双亲密的恋人一样。

柳文衡早已看出,小周对自己的这桩婚姻还在犹豫不决。男方家庭条件什么都好,但是人有缺陷,要不是这个原因,他们家会娶一个农村姑娘吗?每次看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那条残腿,小周就后悔和他订婚。

两人聊得很开心,公园里的游人稀少。在聊到开心处,柳文衡伸手搂住了坐在身边的小周,小周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柳文衡很急切,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他把手伸向姑娘的衣服下,去抚摸小周那鼓胀的奶子,并且轻轻地揉着,他低头去亲吻那红红的嘴唇,小周回应着,两个舌头搅在一起。

柳文衡很急切,他的手已不再满足。他用一只手去解开了小周的裤带,小周依旧和他亲吻着,没有拒绝,这更增加了他的勇气,他触到一片湿热。在这一刻,他想得到她。

柳文衡把剩下的报纸摊开,再把小周轻轻地放倒,并且褪去了小周的裤子,小周温顺地任由他摆布着,他马上褪下自己的裤子爬了上去。

恐惧万分,他不是害怕小周反悔,或是叫喊,而是害怕被其他游客看到。他还是在恐惧紧张中进入了小周的身体。虽然草草了事,但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一种成就感。他把一个漂亮美丽的姑娘搞到手了,而且她是老板的准儿媳妇。

越过了这道障碍,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暧昧。柳文衡一直都在筹划着怎样才能和小周再亲热一次。盘算了许多个夜晚和白天,他决定租一间房子。尽管这样一间能容纳一张床的房子每月需要一百元租金,但为了能和小周在一起快活,再多花些也值得。

柳文衡在蒸馍铺一公里之外的一处杂乱的居民小区租到了一间房子,外带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他置办了简单的被褥,便开始约请小周。

机会不是想有就有的。快一个月了,柳文衡才约到了小周,一进门,柳文衡就急不可耐地搂住小周又亲又摸,并且很快脱光了衣服。小周丰腴结实的身子使他着迷,柳文衡终于得到了满足。

又一次是在二十多天之后,两人进了屋子便脱了衣服,柳文衡爬上小周的身子,急急地进入了。在这一段时间,他已经在思考着怎样才能和小周长相厮守,娶她为妻。他已经开始对她着迷了。

这时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柳文衡停住动作,仔细一听,是在敲他的门。便问:“谁?”“我。”随着一声应答,他的激情一落千丈,是老板的儿子。

“开门!”外面一边叫喊着,一边继续敲门。

柳文衡和小周赶紧爬起来穿衣服。柳文衡故作镇静,在慌乱中穿好衣服,还不忘叠好被子,这才去开了门。

老板的儿子进屋一看,两个人都穿戴整齐,连床上也看不出什么破碇。便说:“你们两个人在干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开门?”

柳文衡说:“我没有听出来是你,我们在这里等我的一个朋友,坐着说话,朋友刚出去了。”

“哄谁哩,我看着你们进了这里,就没见人出去。”

“我们往进走的时候,他刚出去,跟我们约好的,真的。我们以为是谁敲错了,要知道是你,早开了。”

“哼,你胡说啥哩?你领我媳妇来钻在这个黑房子里,我回去告诉我爸,看他怎么收拾你。”小伙子说着,拉了一把他的媳妇,两个人在前面走了。

柳文衡思考再三,这里不能再呆了。他知道小伙子是个老实人,但他的父亲柳文衡也见过,留两撇大八字胡,虽然带着凶相,但却总是笑眯眯的,谁知道他拉下脸会是什么模样。

三个人一前一后回到蒸馍铺,柳文衡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找小周,蒸馍的师傅说小周和那拐子回家去了。柳文衡便换上新衣服,离开了这家蒸馍铺。后来又去找了几家活儿,都没有干多久,他便回了老家。

第二年春节一过,他来到兰州。这次是大伯给他找了份工作,而这份工作,在当时是很体面的。安顿好一切之后,他到蒸馍铺去找小周。师傅说:“你走后不久她就走了,再没有回来过。”后来,他也打算到她的老家去找,但自己只知道是哪个县哪个镇的,没有详细地址,只好作罢了。

柳文衡的工作是在客车上当售票员。车出站之前的车票都是在站上卖,他的主要工作是卖给半路上来的零散乘客的车票。零散乘客也不少,每天能卖好多钱。他们最大的好处不是工资高,而是能捞到外快,贪污一些票款。票款要装进自己的腰包,也是有风险的,但售票员依旧我行我素。

他们在顾客上车后,专挑那些农村的,不是太老实的,车票是十元,但他收了钱不给乘客撕票,或是收钱时顺口说:“下车时给你撕票。”这类人要票也无用,下车便走了。这样一来,十元钱就装进自己的腰包里。有时候,十元的车费,就给乘客撕一两块钱的车票,并教会了那些人如果碰上稽查来了,就说刚上车,前面不远就下车。

运输公司每天都有票务稽查人员开着吉普车出去上路检查。他们也积累了一些经验,在路上拦下公司的客车,一上车便把售票员赶下车。他们或者抽查,或者全查,有些人便被查出来了。一旦查出弄虚作假的,对售票员的违规行为除通报批评之外,还处以贪污票款五十倍的罚款。而且违规两次就会被公司开除。

柳文衡跟大伯的车,如果要多弄钱,需要两个人很好的配合。柳文衡一般不给乘客扯半票,他时刻注意着路上的情况,并且牢牢记准哪几个乘客没有给撕票,分别是多少钱。如果一旦发现前面有稽查,就会迅速给乘客撕票,赶在车停稳之前全部撕给他们。

但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一段时间以后,车站发现依然很难查禁贪污票款的行为,他们便做了细致的检查。稽查人员上车查票,他们开始留意票号。有些甲地上车的乘客持有的票号甚至是乙地、丙地后面的。他们就知道自报甲地上车的乘客有问题。

但是办法还是有的,他们开始请稽查科内部的人员做底线。车到某个镇子以后,他们便开始往回打电话,询问稽查人员今天的去向。如果不是自己的这条线路,便可放心地大肆不给乘客撕票,几乎所有票款全部装进自己的腰包。

然而也有失误的时候。自己每天都得出车,而内线不一定每天都搞到准确情报。于是,柳文衡被查出来了。这次,有一百三十元票款被查实后,柳文衡一下子交了六千五百元的罚款,成了客运站本年度罚款最多的售票员。

办法还是有的,他便想摆平这些稽查的小伙子。因为每次查实以后,他们都会得到罚款百分之五十的奖励。他想让他们在上车后马虎一些,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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