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2)
一个站内朋友给他出主意,送东西不行,太少人家不要,太多自己拿不出来,建议他请稽查人员去玩小姐。虽说花钱也不少,但这样容易和他们亲近,好拉关系。他便依了这位朋友的建议,让他出面请人家,自己掏钱。
这天,一行人穿戴打扮一新,来到市中心繁华处的天之娇洗浴中心。领班把他们领到一间装潢华丽的大厅,大厅里金光灿灿,各种装饰富丽堂皇,地上铺着地毯,正中间是一组宽大的皮沙发,沙发上坐着十多个打扮入时,漂亮妖艳的年轻女子。柳文衡心想,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小姐吧。
“全在这里,你们自己挑选,看上谁领谁。”领班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向后退了一步。柳文衡说:“各位兄弟随便挑吧。”便有几个上前分别指坐在沙发上的姑娘,被指到的姑娘便立即站起身来,迎着指自己的人上前来。有些还立即挽住了男人的胳膊。这时有服务生上前来,领着成对的走了。
有一位姑娘走出去的时候,柳文衡似乎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别人都挑过了,柳文衡也为自己挑了一位。姑娘睫毛很长,眼睛很大,脸似乎也很白。灯光下,姑娘对他妩媚地笑着,她在为自己今夜没有被客人落下而高兴。
柳文衡想起来了,那个有点面熟的小姐就是小周。只不过她没有了以往的清纯和朴实,脸上被厚厚的脂粉遮盖了,衣服也完全不同于以往,色彩鲜艳了。
“刚才是不是有个姓周的被领走了?”柳文衡一边跟着服务生走着,一边问旁边的小姐。
“就是,我见过她的身份证,是姓周。人家人气旺,长得漂亮,出台的机会也就多了。”小姐说着拉住他的胳膊,装出撒娇的亲热样。
猜测被证实了,他的心中一时间很沉重,似乎没有了激情。
来到一个包间里,这个房子很简单,有一张床,一对单人沙发,一个茶几。柳文衡还无法回过神来,小姐说:“怎么?你不喜欢我?”他说:“喜欢。”“喜欢怎么不脱衣服?来,我替你脱。”小姐说着上前脱他的衣服。看到小姐粉粉的脸,高耸的乳房,他便快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上了小姐身子的时候,他的心里还在想着小周。他狠狠地运动起来,似乎在发泄一种怨气,一种仇恨。
但是很快就不行了,他滚落下来,竟有些后悔。他妈的,花这钱不值。
来到外面的大厅,柳文衡坐着等他们出来,心里竟仇恨起这种地方。
每天总是早出晚归,然而,他还是再次被抓住了,交了罚款,完全没有了通融的余地。大伯也因此受到了通报批评。这段时间里,他也挣了一万多元,便索性装起自己的行李回家了。
当他谋划着在家待一两年之后重新去兰州时,大伯出车祸死了。得到这个消息,柳安和必须去兰州安葬大哥。看到儿子无动于衷,柳安和问:“你跟了大伯这么长时间,也该去为他送葬,你打算咋办?”柳文衡说:“人都死了,我还去干什么?我也指望不上他了,搞这些虚的有啥用?”
柳安和很气愤,也很无奈。儿子许多时候和他思维不一样,意见不统一,说不到一块去。这些年他越来越相信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类东西,也更比以前愿意做些善事,而儿子却背道而驰,这让他很痛心,但是他无可奈何。
柳文衡在家里待了半年之久,柳安和便托人给介绍了个姑娘,这个姑娘叫王芝琼。结婚的第二年,两口子去北京打工。而柳安和对儿子的彻底失望,是儿子在北京打工回家,过春节时和一帮朋友的谈话,被睡梦中的他听到了。
这年腊月里,柳文衡从北京回到家里过春节。正月里妻子刚生了孩子,一天晚上,村子里的几个小伙子来找柳文衡。家里来了亲戚,柳安和没有地方住,便坐在炕上看电视,柳文衡他们一伙坐在地上的沙发上围着茶几喝酒。后来柳安和困了,便自顾自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的柳安和被地上的高声说笑声惊醒了,但一听他们的话题,不便发出声来,就依旧装睡着了。而后来柳文衡说出来的话,让他很是震惊,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了与自己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柳文衡来到北京以后,在一家粮油店里打工,他的妻子王芝琼在一家酒店当服务员,两地相距三十多里,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便相聚一次。因为王芝琼面容姣好,她所打工的大酒店便安排她在包房上班,每天工作量不大,工资还不低,所以她就很珍惜这份工作。
柳文衡打工的是一家以批发业务为主的粮油店。老板得到电话订货,都让他骑着三轮车去送货。附近的几十家大小食堂酒店都用着他们店里的米、面、油。他一般是把东西拉到店里,搬进去摞在指定的位置,对货以后便等对方结账,回家交账了事。这样的活儿并不累,出了门,时间就由自己来支配。在附近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里,有一个天水籍的姑娘,姑娘在里面当服务员,因为是半拉子老乡,姑娘便在每次送面过来时给他帮忙。帮着他卸货,还会在卸完货给他打来洗手水,递上毛巾让他洗把脸。逐渐地,两人以老乡的关系相处。柳文衡知道了姑娘十八岁,没有男朋友,便对姑娘撒谎说自己还没有对象,姑娘便开始喊他大哥。
后来,柳文衡让那姑娘在外面租了房子,两个人以未婚夫妻的关系开始同居。后来姑娘怀孕了,便提出结婚,而柳文衡哪里想要结婚?他只是想和这个老实的姑娘玩玩,更何况他的媳妇王芝琼也怀有身孕,想离婚是不可能的。正在他面对痴情的姑娘束手无策时,姑娘过马路时出了车祸,无情的汽车从横穿马路的姑娘身上轧过,两条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柳安和从睡梦中被吵醒时,柳文衡正讲着自己的故事。也许是他们都在讲述自己打工生活中的故事,有卖弄的心态,柳文衡十分亢奋十分得意,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柳安和清晰地听到了儿子的最后几句话:“就在我被那个傻女子逼得没有办法走投无路的时候,老天爷开眼了,把她给放了炮……”
柳安和虽然听见了儿子讲述的全过程,但对于后面这句话,他还是没有听明白。这当儿有人问:“你说啥?老天爷咋开眼了?她咋放了炮?”
柳文衡确凿无疑地告诉问他的那个小伙子:“老天爷开眼了你都不懂?她被汽车碾死了,对我来说难道不是老天爷开了眼吗?汽车碾过去,难道不是被放了炮?”他面带喜色,似乎像成功地做了一件大事一样,连声音也颤抖了。
柳安和心中无比愤怒,你把人家糟蹋了,而人家出了事,你不同情、不惋惜,还在众人面前沾沾自喜地自我吹捧,你还有人性吗?像你这样的人还能算作是人吗?你就是害死那个姑娘的真正凶手!
柳安和浑身颤抖,他想喝令儿子出去,但还有别人,他要考虑别人的面子。而且这不是他一贯的做派,他的温和的教导在儿子身上总算彻底失败了。他对儿子从小就以敦厚朴实的语言教育,而这几年他时刻提醒自己的就是修身养性,并且能熟练地背诵《朱子治家格言》。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恪守传统的做人准则,辛勤劳作,学为好人。然而,儿子的一席话,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残存的那一点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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