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杨柳大队的知识青年这一两年已经陆续回城了。这期间最短的呆了一年就走了,也有被调到县上或公社的某些机关单位的。听公社下乡的驻队干部说,县广播站有好几个知青呢,他们当记者写稿子。而淡出杨柳大队人们视线里好几年的杨清贤,再次进入杨柳人茶余饭后的闲谈之中,却是和知青有关的桃色新闻。
杨清贤好些年不回家,家里一分钱也不给,让老婆吃尽了苦头。在艰难的生活中,胡巧香的性格也变温和了,生活将她的锐气打磨得无影无踪。这些年她从一个娇惯的女皇成了低级仆人,她甚至已经绝望了跟杨清贤的婚姻关系,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受尽了艰难,更何况儿子杨文远腿脚还不好。而杨清贤为了躲着她,主动请求调离公社供销社,来到偏僻的山区,经过了卧薪尝胆般的生活,再次回到皇甫公社供销社时,已晋升成主任了。杨柳大队的人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这是因为主任不用站柜台,而是坐在办公室里。杨柳人去了也不知道,更何况去的人也很少。
最早知道杨清贤调回公社的依旧是柳安仁,而知道的途径还是到公社开会时听说的,会后他便去找了杨清贤。虽说那年买自行车导致自己失去小儿子,但其间杨清贤给予他的帮助使他终生难忘。最近这几年也没有再见面,听说他调回来了,便去叙叙旧。
杨清贤依旧是老样子,白净瘦弱。和中等个的杨清奇不同,也和身材高大魁伟的柳安仁不同,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两人见了面没有握手,但热情却不减当年。杨清贤好茶好烟招待着柳安仁,相互问了这几年生活的情况。都感叹老了,由当年的青年已进入到现在的中年了。
两人闲谈着,杨清贤说:“供销社最近准备翻修房顶,这些房子都是五十年代修建的,到现在二十多年了,房顶漏水,还准备再盖几间库房。这几年上面开始调拨一部分化肥,但咱们本地农民对这没有认识,不肯买。再说生产队也没有钱,经常要积压一段时间,存放成了问题。木料砖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需要找些工匠。供销社决定每天给匠人开两块钱,小工一块钱。还要买些和泥用的麦草,收购价是每斤一分钱。这活儿咱大队的社员能干得了吗?如果你觉得能行,这事就让咱们大队的人来做。”
柳安仁说:“行么,咱们大队有木匠,盖房子没问题。小工只要是劳力都行,咱给你派男的,挑干活踏实能靠住事的。麦草每个生产队都有,要多少有多少,没问题。”
事情就这样一拍即合的决定下来。走在回家的路上,柳安仁很兴奋,他边走边谋划着:大队一直没有钱,大工每天挣得两块钱,自留五角,给大队上交一块五,再由生产队给记全工分;小工每天挣得一块钱,自留三角,给大队上交七角,再由生产队记全工分。麦草需要多少就摊派给各生产队,卖的钱归大队所有,这样下来大队也会收入不少钱呢。
柳安仁的安排并没有遭到反对,而且报名的人数不少。杨柳大队距离公社有十里路,大多数人没有自行车,为了这三角钱或五角钱和一个全工分,还是愿意天不亮就上路。杨柳大队包揽了供销社这次盖房的全部人力和麦草。
麦草是由社员铡细,用大笼担到供销社过秤,担一回记半个工,一天刚好能松松活活担两回。杨柳大队家里有大笼的人都参加了担麦草,两天就收够了。
盖房子的大小工们却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回家以后,有人就在背后偷偷议论着杨清贤的桃色新闻。有一块去的人听见了也反对:“把嘴包严实些,人家安排人在灶上给你烘馍馍,给你开水喝。如果不是自己人,谁给你管这些?”虽然制止的人多,传播的人少,但这事还是传开了。杨清奇后来也听到了,在当时他不相信那是事实,觉得纯属谣言,但二十多年后,他相信了那件事肯定是真的,而不是当初自己判断的谣言了。
这次桃色事件后来被杨柳人改名“麦草事件”,事情大致如此:供销社有个女知青叫周巧霞,她是从省城兰州来的。周巧霞高挑的个子,皮肤白皙,面容娇美,性格活泼而且为人热情。她爱开玩笑,遇人随和,和同事们相处得都不错,尤其和主任杨清贤很能聊得来。有时候,周巧霞下午没事来到杨清贤的房子,看到杂乱的办公桌,过去整理一下;床上被子没有叠,也会动手叠起来。逐渐杨清贤不由得对周巧霞多看几眼,心里也有了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一天晚上两人坐着聊天,从周巧霞的老家兰州说起,说到兰州的名胜古迹,风土人情,两个人越说越投机。谈到知青们返城的事,周巧霞说:“杨主任,我想回城,你能帮我办手续吗?”杨清贤知道,这些年许多知青上蹿下跳地想着回城,上面的政策讲得也很好,但是基层单位一句评语:该同志如何如何好,“但……”一个“但”字,使许多知青返城的事泡汤了。周巧霞是两年前从杨柳知青点调到皇甫供销社的。为这她跑公社,跑供销社,跑大队,最后是柳安仁松了手,她才得以从生产劳动的第一线调到供销社,由挣工分变成了拿工资的。能迈出这一大步,她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现在供销社主任是杨清贤,她觉得有了这层关系,自己的希望又大了几分。因为她是从杨柳来的,而杨清贤又是杨柳人,多少有点故土的缘分,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了杨清贤的身上。
“我帮了你,你怎么感谢我?”杨清贤无意间说出来,但话一出口,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你说要我怎么谢我就怎么谢。”周巧霞说的似乎很随意,但话一出口,脸便唰的红了。她感到自己的窘迫,目光便转移到脚下的地上。
她的这一切举动,都没有逃过坐在咫尺之遥杨清贤的眼睛。杨清贤在这一瞬间想起人们常说的一句话:“有心栽花花不红,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说的这话是真的吗?”杨清贤盯着对方的眼睛问。
“是真的!”周巧霞在这一刻并没有躲闪,似乎鼓足了勇气,她觉得不这样说不行。
一阵寂静,两人都不再说什么,似乎气氛有一丝尴尬,或一种暧昧。这时,一阵风把虚掩的房门吹开了,杨清贤看到门边的周巧霞没动,便起身去关门。
探出头去,外边风很大,近处几间房子里的灯都熄灭了,门口一片漆黑。杨清贤关了门,往回走的时候,到她的身边不由自主地停了步。可以闻到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清香,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灯泡射出昏黄的灯光,窗帘虽然没有拉上,但下边的几块玻璃用蜡纸糊上了,从外边并不能看到里面一点动静。外面漆黑幽静的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布幔,把大地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昏黄的灯光产生出一种神秘的暧昧气息,杨清贤在瞬间感到思绪不知道躲到了何处,他似乎处于一种无意识状态中。
周巧霞并没有躲闪,也没有把他的手拿开。
杨清贤把坐在凳子上的周巧霞揽进自己的怀里,并低头把脸依偎在她的脸上,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几下。
杨清贤似乎感到这样弯着腰太费劲,而且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就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她顺势站了起来。
他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就站在门后边。他闻到她头发散发出的清香,以及脸上雪花膏的香味。他感觉到她那鼓胀丰满的奶子挤在自己的胸膛上。不由自主地,他感到一种冲动,一种想把她压在床上的冲动。
他用脚一蹬门,暗锁咣的一声锁上了。他把她往床前拉,她好像知道了他的企图,便站在原地不动。杨清贤感觉到她不是很配合,便把手向她的衣服里伸去,还没有伸进衣服,她便拨开了。
杨清贤一惊,这个女人真让人拿不准,都让他在怀里搂着吻着,在身上摸摸又能怎么样?停留了一会儿,他又将手朝她的衣服下伸去。
她又一次拨开了他的手,态度似乎很坚决,他便停住了。搂着她的另一只手也松了下来,他不知该怎样收场。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周巧霞对他说:“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说罢冲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出门时还向他挥挥手。
杨清贤辗转反侧,半夜不得入眠。这一夜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性冲动,这在他几十年的人生岁月中是没有过的。
第二天周巧霞见到他,依旧露出甜甜的微笑,似乎余味悠长。这让他产生了无穷的遐想:这姑娘是爱我的,最起码她对我没有厌恶感。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她能看上我什么呢?也许就是自己手中的那一点权力了,这点权力能为她帮大忙呢。
后来在一次下午饭后,他们坐在厨房外的饭桌前纳凉。职工们有的打上饭回房子去吃了,有的和他们围着小饭桌吃完走掉了,到后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周巧霞突然从闲聊的话题上转过来:“杨主任,以前我说的回城那事你给我帮忙能靠得住么?”
杨清贤当时情绪颇好,笑着说:“你能靠得住我就能靠得住。”从那夜以后,他一直在猜想着这姑娘的态度和真实想法。搂着吻了她,这已超越了一般同事关系,想进一步还不得要自己大胆吗?
“我能靠得住,就怕你靠不住。”周巧霞今日的情绪似乎也很好。
“能靠得住?那晚怎么了?”杨清贤嬉笑着,似乎在开玩笑,又似乎一本正经。
“那晚没情绪。”周巧霞说得很淡然,从那表情看,似乎是真的。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似乎是很友好的同志关系,而没有别人的时候,他们才说只有他们二人听得懂的话。
周巧霞依旧对杨清贤很热情,见到他总是露出她那甜甜的微笑,还时不时地去找他,谈工作上的事,也谈生活上的事。
杨清贤内心深处对女人的那潭死水被投进了一块小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从此不再平静。面对周巧霞,他想了很多,尤其晚上躺在床上以后,他的大脑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她,那一颦一笑,那轻盈的步态,那农村人没有的灵动洒脱,都使他久久难以入眠。
后来,他通过自己的关系,搞到了返城的表格,在填写单位意见和盖公章的时候,杨清贤很是犹豫了一会儿。是盖了公章放她走?这样就失去了和她亲热一次的机会。如果不盖章卡着,她绝对走不了。像皇甫人常说的一句话:你斗大的麦颗还是要从我这磨眼里过。犹豫再三,这天下午,他对周巧霞说:“我费了好大劲,把你的返城表弄好了,就剩下咱单位加注意见盖公章了,你哪天晚上有时间过来,咱们给你办一下,盖个章,你的手续也就办完了。”
“真的?”周巧霞脸上露出惊喜,而且表情很夸张。
傍晚,周巧霞来了。这会儿杨清贤在和一名职工闲聊,那人见周巧霞有事,便要走,杨清贤对他说:“老何,你坐着,我和你还有话说,让她等会来。”
周巧霞几次到杨清贤的房子里来找他,不是有人,就是杨清贤关着门说等会儿,自己有事呢。其实是杨清贤在等时间,他想让周巧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
终于,周巧霞叫开了杨清贤的房门。杨清贤关上门,对周巧霞说:“坐,坐下,早着哩,你先看看咱再填。”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
周巧霞一看,表格上有几个单位都加注了意见,还盖了章,只有他们单位的和公社的空着。
“就剩咱们单位的了,你填吧。公社的我改天去盖章。”周巧霞说着把表放在杨清贤的办公桌上。
“填,我肯定给你填。你说的话算数吗?”杨清贤觉得心跳加速,此时的他决定放手一搏。今天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一切就会结束了,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抖。
“算数。”周巧霞微笑着,望着杨清贤。那张笑脸艳若桃花,妩媚而撩人心扉。
杨清贤坐在桌前,拿出钢笔,他又看了一眼清纯可爱让他夜夜难眠的周巧霞,便挥笔在表格上填写了单位的意见,并盖了章。
当这一切都完成了,他盖上笔帽站起来的时候,周巧霞拿起桌上的表格看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这笑容,极大地鼓动了心中早已激情澎湃的杨清贤。
他走过去,搂住周巧霞,那淡淡的清香钻入鼻翼,那柔软光洁的秀发让他情不自禁地去抚摸。他低下头去吻她的脸,吻她的嘴唇。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