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你要走了(2 / 2)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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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桓台大婚当天。
整个苍云派被红绸裹了个遍。
从山门到主殿,从主殿到偏殿,从偏殿到后山,所有的屋檐都挂上了红灯笼,所有的柱子都缠上了红绸子,连路边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一朵大红绸花,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不太会系但硬系上去的,绸花的尾巴垂在狮子下巴底下,风一吹就晃。
主殿前面的广场上摆了几十桌酒席,桌面铺着红色桌布,桌布上摆着酒壶酒杯,筷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瓷托上,碟子里装着花生桂圆红枣莲子,红红白白的,堆得冒尖。
酒席从广场一直延伸到台阶下面,中间留了一条红毯通道,供新人行走。
通道两侧摆满了花篮,花篮里插着各色鲜花,红的粉的黄的紫的,香气混在一起,甜丝丝的,飘得满院子都是,连门口站岗的弟子都忍不住吸了好几下鼻子。
掌门成亲,排场自然不一样。
来的不光是苍云派的人,其他几个门派也派了人来,门口迎客的弟子嗓子都喊哑了,一个接一个地报来客的名字,声音从清亮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劈叉,最后变成了气音,只能靠旁边的人替着喊。
各门派的长老弟子三三两两地落座,衣袍颜色花花绿绿的,红的蓝的青的白的,像一大片打翻了的调色盘,从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天机阁来了一桌,药王谷来了两桌,万剑宗来了三桌,清音派来了四桌,还有几个小门派的人也来了,挤在后面几桌,凳子不够坐,又从后院搬了十几把来,凑合着挤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
日头偏西的时候,鞭炮响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山门一路炸到主殿,红色的鞭炮屑飞得到处都是,落在红绸上,落在地上,落在宾客的肩膀上。
宋清源坐在靠前的位置,圆脸上挂着笑,手里抓了一把花生,剥一颗吃一颗,剥得桌上堆了一小堆壳。
他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一个穿红色嫁衣的女人身上,花生仁卡在牙齿间,半天没嚼下去。
他推了推旁边的林慕容,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不确定,像是在问一个不太敢确认的问题:
“这不柳如是吗?”
林慕容正在给自己倒酒,酒壶举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嘴角往下撇了撇,一副“你大清早没睡醒”的表情,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你睡成傻子了吧你,怎么可……”
他抬起头往台上看了一眼。
酒壶停在半空中。
酒从壶嘴流出来,浇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洇到花生壳上,把花生壳泡软了,他都没感觉。
他盯着台上那张脸,盯了好几秒,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哇啊!还真是!”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殷长思。
殷长思正端着茶杯喝茶,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在喝什么上好的热茶一样。
他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他偏头看了看宋清源,又看了看林慕容,嘴角动了一下,语气随意,尾音平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看我干嘛?”
宋清源嘴巴张了张,指了指台上,又指了指殷长思,手指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像是不知道该先指哪个,最后挤出一句:
“师尊,她不是……”
殷长思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但只是现在才有机会告诉别人的事情:
“她一开始就认错了人,也喜欢错了人,现在她找对了。”
他下巴抬了抬,指向台上的张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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