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在此期间,谢莲还教了他一桩书本上学不到的本事——胡语。
谢莲说,王寂的胡语讲的很好,所以这次出使西域皇帝命他陪同。
谢莲还说,如今鲜卑部已经攻破大晋北部的两个城池,藩王也形成割据之势。
大晋如今烽烟四起,内忧外患,纲纪崩摧。
这些朝堂风云、家国兴亡之事,于过去的王琢而言,本是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可自他被王寂接入玉栖苑,结识谢莲后,竟可接触这些过往绝无可能知晓的讯息。
逐渐的,他的感知愈发敏锐,也明白了,王寂真的与他之前见过的贵人不同,也与谢莲口中所讲的贵族子弟不同。
多数贵族耽于享乐,不问世事,王朝更迭于他们不过是换个主子,世家贵姓总能屹立不倒。
王寂是少有的,很累很忙的贵族。
因他一直在为皇帝,为大晋奔走。
谢莲说:“他应是想救这个国家的。”
于寻常百姓而言,“国家”二字太过空泛。所求不过是三餐温饱、岁月安稳,谁坐龙椅无关紧要,最怕的便是战火纷飞、流离失所。
此刻的王琢,困于玉栖苑中,安享温饱,外界的兵荒马乱、山河破碎,于他而言终究少了几分真切体感。
即便谢莲说得绘声绘色,他也难以即刻领会这一切。
但有一句话,王琢记得清楚——王寂应是想救这个国家的。
王琢想,王寂想救的东西太大了,他想都不敢想。
如今的他,只想,也只能,救自己。
……
王寂随大将军出使西域足有半年,终于归来。
王琢无从知晓,这半年里他是否历经九死一生、闯过多少险关,王寂应当也不会让他知道。
因为不管何时,王寂出现在他面前时,都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威严。
纵是西域风沙烈、征途远,王寂脸上却不见风霜。
可对王寂来说,再见王琢,却大为震撼。
少年郎本就处在抽条长骨的年纪,一日一貌,何况阔别半载?王寂几乎要认不出眼前之人。
少年王琢穿着合身的绀青色窄袖胡服,勾勒出细瘦高挑的身段。肩背挺拔舒展,如凌霜孤桐,挺挺如柏。
昔日尚带青涩的眉眼已然长开,浓眉入鬓,一双晶亮眼眸炯炯有神,褪去了往日的惶恐局促,添了几分锐意英气。那双浓眉生得恰到好处,并不显得粗犷,反倒与他俊秀五官相融,透出勃勃生机与清峭之气。
王琢躬身施礼,王寂轻轻扶起他。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难掩惊艳之色。
王琢虽早有心理准备,仍是被王寂肆无忌惮的打量得有些不自在。
但他已非当年那般怯懦孩童,表面的从容体面,总归是能维持住的。
他微微垂眸,竭力让自己无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神色淡然。
然而王琢也有意外之处:昔日平视仅能望及王寂胸口,如今已能望见他的鼻尖了。
这意味着,他很快便可与王寂平视。当然,也仅限于身形上的平视。
王寂抬手,在王琢下颚处悬停片刻,却未落下,转而落在王琢肩头,轻轻一捏,又滑至后颈,循着那脊背线条缓缓下移,最终停在腰际,微微使力向前一带,引着他往茶塌走去。
“长高了。”王寂道。
王琢抿抿嘴,“托您的福。”
王寂落座,道:“快十六了。”
王琢却道:“还早……尚有半年呢。”
王寂却笑:“十五也不小了。”
说着,他伸出手来,仍似过去那样。
那只手,没有任何变化,仍是好看的,可王琢却觉得头皮发麻。
见他迟迟未动,王寂道:“几日不见,便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王琢紧咬两腮,缓缓伸出手,这次,交出的是一双精瘦白皙的手。
入手的感觉跟以往又有明显不同,昔日那双柔软稚嫩的手,如今变得硬朗,有力量。王寂忍不住捏了捏,随后用力一拉,便将人带入怀中,顺势坐在自己腿上。
只是这次,坐在腿上的人已非当年那瘦小的孩童,而是已有几分大人模样的高挑少年。
于王琢而言,也不再是仰视,反而垂首望着他。
王寂虽是微微仰头,气势却不减分毫,反而比以往更有压迫力。只因雄性之间,似乎天生就要竞争,哪怕天渊之别,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征服对方。
而已然发育的少年,亦是如此,面对来自同性的威慑,他本能的想要对抗。
可面对更强大的,甚至是无解的雄性,他只能臣服。
少年原以为,自己如今已然长大,王寂举止或许会收敛几分。
可事与愿违,反而因身体的成长,给两人之间添了些难言的暧昧。
王寂一手紧紧锢住少年的腰,望着少年,“你该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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