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给绒绒梳毛(2 / 2)
他看了看这两件明显都是花了心思,又看了看苍何阙手指上有好几道细小的刻刀划痕,虎口那道最深,还泛着淡红色,是握刻刀太久磨出来的。
他应该拒绝。
他应该说“谁要你梳”,然后让这人去浇灵草。
但他说出口的另一句话。
“你梳过兔子吗?”
“没有。”
“那你哪来的自信。”
“老板以前养过兔子,我问了半个时辰。”
“上次炸厨房之前你也说你问过了。”
“炸厨房是火候问题,梳毛不存在火候。”
玉茸靠在竹篱笆上,双臂环胸:“但存在手劲问题,用梳子跟用剑不一样,你握惯了剑柄,力度不好控制。”
“我会轻一点。”
“你上次揉面也说会轻一点,结果把案板揉裂了。”
苍何阙:“……”他开始认真反思自己与厨房设备之间长达数日的斗争史。
苍何阙也不气馁:“……那先试一缕,就一缕,你觉得不舒服我就停。”
玉茸看着苍何阙那张认真到毫无破绽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就一缕,轻一点。”玉茸在廊台上坐下来,背对着苍何阙。
他把银发拢到胸前,露出后颈和肩背的线条,背脊微微弓着,肩胛骨撑起衣裳,露出底下流畅的弧度。
两只兔耳从发间戳出来,耳廓里那层银白绒毛泛着淡淡的细闪,耳尖微微往后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也在紧张。
苍何阙站在他身后,手指在梳齿上又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毛刺。
他把梳子换到右手,左手拿起玉茸后颈的第一缕头发,银白的发丝从指尖划过,触手微凉,带着独属于玉茸的冷香,让苍何阙都有些舍不得放下。
他把梳齿轻轻插进发丝里,从耳后开始,顺着头发的弧度一路梳到发尾。
梳子穿过银白的发丝,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这个力道可以吗?”苍何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像是怕吵到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
“……还行。”
苍何阙开始梳第二了,从耳后到肩胛,动作比之前更流畅,梳子沿着头发的弧度一路往下,在发尾处轻轻收住。
玉茸的头微微往后仰了一点,靠向梳子移动的方向,肩膀慢慢松下来,耳朵从紧绷的姿态往下垂了一点。
苍何阙梳到第四缕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蹭过了玉茸的耳廓边缘。
梳子没有碰到,但握着梳子的指节轻贴了一下那片皮肤。
玉茸的耳朵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只是将衣服的布料悄悄攥在手心。
苍何阙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没有停下来,只是在梳下一缕的时候握梳子的手微微收了一点,让手指和耳廓之间多留出半寸空隙。
然后他开始梳底绒。
玉茸后颈下方那片底绒,比头发更细,更软,更密,是兔妖身上最难打理的部位。
化形之后藏在头发底下,平时用普通梳子根本梳不到,这把玉梳的梳齿特意加宽了,就是为了能梳到这一层。
梳齿轻轻插进去,从后颈根部开始,沿着底绒生长的方向,一点点往下梳。
玉茸的肩膀抖了一下,底绒连着皮下的经脉,梳齿划过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像是有人用羽毛尖在皮肤上轻轻扫过。
“有点痒。”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含糊的鼻音。
“忍一下。”苍何阙的手指按住那撮底绒的根部,另一只手握着梳子,试图从发结的中段开始一点点挑开,“这撮有点打结了,我轻一点。”
梳子遇到阻力的时候他停了半拍,想起玉器铺老板的话,遇到结用指尖按住结根,梳子从下往上挑,绝对不能硬拉。
他按了,也挑了。
但问题出在他对轻一点的理解上,存在一定的偏差,手腕没有及时收回,力度在最后一瞬间多用了那么一丝。
梳子挑开了发结。
发结带着一小撮底绒一起脱离皮肤。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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