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魔尊吹了一口气,挨了一拳(1 / 2)
仙宗的人撤干净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玉茸蹲在萝卜田边,手里捏着苍何阙那条沾了血的手帕,对着面前浇胡萝卜用的那桶水看自己的倒影。
水面晃晃悠悠的,倒影里那只兔子的左耳耳尖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银白色的绒毛粘成了几小簇,可怜巴巴地贴在耳廓边缘。
伤口本身不大,大概半寸不到,搁在身上任何一个别的地方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伤在耳朵上,兔妖的耳朵是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比任何地方都敏感。
平时他自己摸耳朵都要轻轻的,今天被阵法锁链的刮了一下,蹭破了最外层的薄皮。
起初在打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拆阵拆得正起劲,灵力灌满全身,痛觉被压在大脑最底层。
可现在打完了,灵力收了,那钻心的疼一阵一阵地从耳尖往头皮上窜。
玉茸的眼眶开始泛红。
不是哭,是疼的。
很疼,真的疼。
比上次踹完人脚踝肿一圈还疼,比玉婆婆给他上药时手劲没控制好还疼。
耳朵挂在脑袋两边,呼吸的时候气流拂过耳廓都会牵动伤口,别说转头,低头,抬手,连蹲着不动都能感觉到耳尖上那道口子在跟着心跳一起一抽一抽的。
眼眶越来越红,鼻尖也开始泛酸。
不是因为这点小伤……好吧,不光是因为这点小伤。
虽然这次没动用全力,反噬不会太严重,但先被困阵,又破了阵,还打架,消耗比平时切磋大得多。
今晚肯定又要疼得翻来覆去。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委屈。
眼泪蓄满眼眶,一眨眼就滚下来两滴,落在淡粉色的袖口上,他吸了吸鼻子,鼻尖皱起来,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自言自语:“破耳朵,这点疼都受不了。”
语气凶巴巴的,可惜尾音被鼻腔堵的软塌塌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他把帕子浸了凉水轻轻按在耳尖上,凉意渗进伤口的一瞬间肩膀抖了一下,又掉下来两滴眼泪。
苍何阙从院门口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玉茸蹲在田埂上缩成一小团,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细瘦的手腕,两只手捧着手帕捂在耳朵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耳朵从发间戳出来,受伤的那只在微微发抖。
连哭都没有一点声音。
玉茸慢慢抬起头来。
银发有些乱,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睫毛湿漉漉的,眼眶红的像是用胭脂在眼尾描了一圈。
苍何阙见过很多种战场,见过尸山血海,见过妖兽狂潮,见过禁术反噬时天地变色的景象。
他在极北雪原和雪兽肉搏的时候胸口被撕开一道巴掌大的口子,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他看到这一幕,却觉得比胸口被人撕开一道口子还要严重一百倍。
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遍“兔子哭了怎么办”这个命题。
数据库里没有相关条目,奚弈没写进预案里,牧初也没提过。
他唯一想起来的,是很久以前看过的某个魔族小孩磕了膝盖,大人蹲下来给他吹了吹,小孩就笑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姑且试一试。
苍何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玉茸面前蹲下来,手抬起来,想去查看他耳朵的伤势。
玉茸愣愣的看着他,没动。
那双绯红色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之后格外清亮。
苍何阙靠的更近了一点,微微低下头,往玉茸耳尖那道伤口上轻轻吹了一口。
温热的气流拂过玉茸敏感的耳廓,耳尖的绒毛被吹得倒向一边,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肤和那道还在渗血的细小伤口。
玉茸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好几件事同时占据。
那口气吹在他耳尖上,又热又痒。
那是耳朵,不是手指,不是手腕。
是耳朵。
就像不能随便碰龙的逆鳞,不能随便摸凤凰的尾羽,兔妖的耳朵不能随便碰!更不能随便吹!
这是兔妖族从幼崽断奶就开始教的常识,比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胡萝卜还要基础。
而这个混蛋,刚才在战场上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说“我的人”,现在二话不说蹲下来对着他的耳朵就吹气。
八百年来玉婆婆都没吹过他的耳朵,他苍何阙算哪根胡萝卜!
眼眶里的水汽瞬间被怒火蒸发了。
疼也不疼了,酸了也不酸了,委屈也不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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