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魔尊的醋坛子翻了(1 / 2)
玉茸第二天早上是被胡萝卜的味道熏醒的。
不是平时萝卜田里那股清甜的灵气,是更浓,更霸道的,铺天盖地的胡萝卜味。
他把被子从脸上扒拉下来,兔耳从枕头边缘竖起来,鼻尖动了动。
这个浓度,至少两车。
他套上外袍推开门,站在廊下不动。
院子里停着两辆马车,每辆都堆得满满当当。
不是昨天宋愉舟那种镶金嵌玉的礼盒,就是实打实的灵胡萝卜,每一根都有小臂那么长,通体莹白,灵气浓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荧光。
两车,极品,品相好得能让兔妖族所有种萝卜的老把式集体过来围观。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每根胡萝卜上都刻了字。
玉茸走下廊台,拿起一根胡萝卜。
萝卜表皮上被人用魔气刻了三个小字:苍何阙。
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入皮三分,比上次在萝卜田里刻那行字还要认真,显然是用控制到极细微的魔气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他拿起另一根,同样的三个字。
再拿起一根,还是。
两车胡萝卜,少说上百根,每一根上都刻着同一个名字。
玉茸捏着那根胡萝卜,转头看向院门口。
苍何阙站在马车旁边,黑衣,长剑悬在腰间,双手负在身后,站姿笔直,表情沉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玉茸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紧紧追着自己的手,他拿起一根胡萝卜,苍何阙的眼神就跟着那根胡萝卜走,他放下,苍何阙的眼神也跟着放下。
“苍何阙。”玉茸举起手里那根胡萝卜,把刻字的那面朝向他,“这是什么。”
“胡萝卜。”
“我问的是上面的字。”
“我的名字。”
“每根都有。”
“嗯。刻了一晚上。”苍何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汇报军务差不多,只是手指在背后微微缩了一下。
玉茸把那根胡萝卜放回车上,又从另一辆车里随手捞了一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三个字。
这人昨晚没睡觉,坐在这里一根一根地刻自己的名字,刻了整整两车上百根灵胡萝卜。
“你刻这么多自己的名字干什么。”
“上次他只送了一篮灵果,我送两车。”苍何阙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补充道,“每根都有名字,吃的时候会看到,看到就会想到我。”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廊台上,妮妮抱着画本蹲在栏杆边,小爪子里攥着笔,眼睛瞪得溜圆。
她低头看看面前两车刻了字的胡萝卜,又转头看看厨房方向,玉婆婆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打好的豆浆,看了一眼马车上的胡萝卜,又看了一眼苍何阙,低头喝了一口豆浆,转身回厨房了。
妮妮竖起耳朵,清晰地听到婆婆转身时轻轻说了一句:“年轻人啊。”
奚弈靠在竹篱笆上,今天难得没拿扇子,他凌晨被苍何阙从被窝里挖起来验收这两车胡萝卜,困得眼角还挂着没揉掉的眼屎。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看着玉茸把那根刻了字的胡萝卜翻来覆去地看,又看看自家尊上站在马车旁边那副假装淡定实则紧张得不行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开了口,语调拖得又懒又长:“尊上,这招太幼稚了,昨天有人送了拜师礼,今天您就送两车刻字胡萝卜,这不叫宣示主权,这叫跟小孩比谁作业写得快。”
他把最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尊上刻字时的满脸较劲和送走宋愉舟后那整夜不服气的眼神,怎么看都是在和宋愉舟家里那几座金山过不去。
苍何阙把目光从奚弈脸上收回来,平视前方:“有用就行。”
“您怎么知道有用。”
“他没有扔掉。”苍何阙抬了抬下巴,指向玉茸的手。
玉茸正把那根胡萝卜往厨房里拿。
他走到厨房门口,和端着豆浆出来的玉婆婆擦肩而过。
玉婆婆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根刻了字的胡萝卜,又看了一眼院子里两车刻字胡萝卜,语气平淡地说:“放左边筐里。”
说完她继续继续喝豆浆。
左边筐里已经放了好几根同样刻了字的胡萝卜,那是今天早饭用的量。
看样子,不止一根要进今天的饭桌。
奚弈看了看左边筐里那几根整整齐齐码着的刻字胡萝卜,又看了看自家尊上嘴角那道拼命往下压但依然顽强翘起来了一点的弧度,从袖子里抽出折扇展开扇了两下。
扇面上新写了两个字:没救。
当天中午,玉茸蹲在萝卜田边啃胡萝卜,没刻字的那种,刻字的都收进厨房了。
苍何阙在他旁边给灵草浇水,水瓢端得稳稳当当,嘴上还特意提了一句:“午饭吃的萝卜有没有看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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