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魔尊的醋坛子翻了(2 / 2)
玉茸咬着胡萝卜含糊地应了一声:“看到了,名字刻得有点歪。”
“哪根?我重新刻。”
“不用,歪就歪,能吃就行。”他把胡萝卜嚼完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去水缸边洗手的路上他背对着苍何阙,声音混在哗啦的水声里不易察觉地低了几分:“下次不用刻这么多,刻一根就够了,每天都要吃萝卜,每天都能看到。”
“刻一根不够。”苍何阙把水瓢搁回缸边,瓢沿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你每天吃好几根,只刻一根,你吃其他的时候就看不到我了。”
玉茸正在水缸边洗手,听见这话指尖在水里停了一下。
他把手从凉水里捞出来甩了甩水珠,转过身背靠水缸沿,双臂环胸,歪着头看他。
晨光落在苍何阙的侧脸上,把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难得一见的那点固执照得清清楚楚,他很认真。
“那你下次别在萝卜上刻名字了。”
苍何阙的眉心动了一下,幅度很轻,但玉茸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他正在快速检索这句话里有没有拒绝的意味。
检索结果大概不太乐观,因为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半厘。
“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玉茸把手上的水在衣摆上随意蹭了蹭,朝他走了两步,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说玉茸,你吃胡萝卜的时候要想到我,我就知道了,以后不用熬夜刻上百根萝卜,我又不是属萝卜的,不用每天啃上面你的名字才能想到你。”
苍何阙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圆润,袖口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细白的腕子,腕骨内侧还有昨天被萝卜叶子划的一道极浅的红印,已经快消了。
“那你怎么会想到我。”他问。
玉茸把手收回去,转身继续洗手。
水瓢舀起来的声音哗哗的,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听起来比平时轻了几分:“你每天早上来送萝卜糕的时候,你把灵草浇完水把水瓢放回原处的时候,你进厨房系碎花围裙的时候,你吃完饭把碗摞得整整齐齐的时候,我不都看见了吗……看见就会想到你。”
水声停了。
他把水瓢搁回缸边,转过身,发现苍何阙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活像是一只闷声不响守着领地的大型犬,忽然被主人揉了揉脑袋。
“那你呢。”玉茸靠在缸沿上,兔耳从发间戳出来,耳尖微微往苍何阙的方向偏了偏。
“比你多。”
“多多少。”
“多了一项。”
“什么。”
“你说这些的时候。”苍何阙拿起水瓢往灵草根边走去,路过玉茸身边时脚步没停,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我会想你以前不说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然后觉得你现在跟我说这么多,比萝卜糕值多了。”
玉茸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水缸沿上。
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扣住缸沿粗糙的石面。
他看着苍何阙蹲在灵草边上,认认真真地给那簇从灵草根旁挤出来的雪绒草新芽松土,黑衣下摆沾了一片草叶也没注意。
这个人在战场上能一剑劈开几千人的阵型,在魔界能压得住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在良胤面前能把话说得寸步不让。
但蹲在他的萝卜田里,只会一根一根地给胡萝卜刻名字,只会老老实实地回答,比你多一项。
他走过去,在苍何阙旁边蹲下来,从他手里抽走那根用来松土的小树枝,插在灵草旁边的泥土里。
把苍何阙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上还沾着刚才浇水的湿痕,虎口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前段时间练刻字时刻刀滑了留下的。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管奚弈配的药膏,用指尖蘸了一点,点在虎口那道旧疤上,轻轻抹开。
“以后不用在胡萝卜上刻字了,你的名字我已经记住了。”
苍何阙低头看着自己的虎口。
药膏是凉的,玉茸的指尖是温热的。他
反手握住玉茸的手腕,力道很轻,刚好够把那只手留在自己掌心里:“那刻在哪里。”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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