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恩怨(1 / 2)
王公公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想走又不敢走。
方沉看了他一眼,说:“药凉了,重新熬一碗吧,熬好了叫我,我来送。”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端着药碗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方沉在外稍微等了一会,不久后公公回来了。
他把药带了进去,又从储物袋里拿了些甜口的养生丹药,又点了系统的安神香,做了一系列事情,时未寒见他如此只能把药一口喝完,拿起丹药嚼了嚼,又睡下。
出门后,方沉叫住了公公。
王公公拱手道:“仙师还有什么吩咐?”
方沉没有立刻开口。
他靠在殿门外的廊柱上,目光从公公那张圆滑的脸上扫过。
“公公在宫里多久了?”方沉问。
“四十四年。”公公答得很快。
“四十四年。”方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那你是看着时师姐长大的。”
公公没有接话,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抿紧了。
方沉没有再问,只是靠在廊柱上,安静地等着。
夜风从上灌下来,把偏殿窗幔吹得微微晃动。
“公主不容易的。”公公终于开口了,但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一个畏畏缩缩的官员从甬道那头跑过来。
“陛下请见。”
王公公拜别后面色不改。
方沉点了点头,跟着那个官员走出了偏殿的院门。
另一边,一个人,从偏殿侧面的小门里闪了进去,穿着太医院院判的官袍,须发花白,正是公公之前提到的太医署最高长官。
他进去的时候没有点灯,时未寒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来:“坐。”
“陛下的药量已经按您的吩咐加了半钱,后面半个月,他见不了任何人。”
时未寒没有说话,他又道,“吏部的周大人还在等。”
“不急。”时未寒凉凉道,“让他等着。”
太医院使应了一声,退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您的脉象……”
“我知道。”时未寒打断了他,“去吧。”
太医院使退出去了。
领路的官员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沉推开门,御书房里只有一盏灯,像是刻意控制着光亮。
书案上摊着几本奏折,墨迹未干,压着一方和田玉的镇纸。
书房里很静,能听见灯油在灯芯上滋啦作响。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
方沉之前想象过这位凡间帝王的样子,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皇帝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料子是极好的云锦,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空荡荡,像是衣架子撑着布料。
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方沉行了一个修士的标准礼节,没有跪拜。皇帝似乎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方仙师远道而来,朕本该设宴款待。”皇帝开口了,声音比方沉想象的要苍老,带着一种虚弱,“只是朕近日身体不适,只能简慢些了。”
方沉说了句“陛下客气”,在书案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个领路的官员已经退出去了,御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书案上那方和田玉镇纸上轻轻摩挲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沉勉强笑笑,“方仙师,”皇帝说,“未寒你看如何?”
方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皇帝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一个人恐惧了太久之后就会变成这样,连恐惧本身都麻木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自保。
“时师姐能力出众,”方沉说,语气平淡,“凡间防线全靠她一人支撑。”
皇帝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同意这个评价。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却是癫狂:“方仙师说得对,她确实能力出众。可惜朕的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一个一个都死在了她前头,现在朕也要死了。”
方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陛下想说什么?”方沉问。
皇帝把手从镇纸上移开,伸进袖子里,摸出一枚玉佩,居然是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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