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鳄鱼(1 / 2)
另一边,时未寒那也许是方沉丹药的作用,她久违的梦到了过去很多,不美好。
七岁那年,母妃病死,自己灵根被皇后夺走安在太子身上。后面的狗太医反而倒打一耙告诉狗皇帝说她是天生不足之症,活不过十五。
她今年三十整,还活着,那些太医倒是死了好几个。
没有人觉得这个病秧子能有什么威胁。
她连走几步路都要停下来喘一喘,皇帝赐宴时,她总是坐在最末席,咳嗽声响起来,身旁的贵女会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怕她的病气沾上自己的新衣。
以她现在的成就来看,显然日子不会这样继续,所以她杀了第一个人,是她母妃生前的贴身宫女。
那宫女顺走了母妃一支金簪,很不巧自己那几天没饭吃,所以心情不佳也不想宽恕:“姑姑喜欢就拿去吧,我不告诉别人。”她笑嘻嘻说着。
然后宫女“不巧”摔下台阶,后脑磕在石兽上,当场没了气息。
怎么就这么不巧呢?
她在尸体旁边站了很久,有些唏嘘,又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那片洇开的暗红色,原来人死了,血是这样的。
她把宫女的手掰开,拿回金簪,毕竟死人也用不了了,之后又随意踢了几颗圆滑的石头。
可怜的人,怎么就失足摔倒了呢?
她又咳了好几次,险些喘不上气。
后来仵作验尸,只说了一句:“可惜了,你这么个小姑娘,吓坏了吧。”
她确实是吓坏了,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她在这不撕咬,会饥饿。
于是十二岁那年,她再一次被四皇子殴打后,她开始撕咬。
第二天,那嫔妃养的猫死了,第三天,嫔妃开始咳血,第五天,太医说是痨病,关了宫门。
没人把她和这件事联系起来,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秧子,她能做什么?
她爬墙翻进那间被封锁的偏殿,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嫔妃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她坐在床边,喘了很久的气,才缓过来。
然后她说:“你怎么这样了?可怜的四皇子。”
嫔妃说不出话,死死瞪着她。
“你知道没娘是什么感觉吗?”
她笑了,像春日将融未融的雪。
“很苦哦,不过没事,有人会帮你感受,需要一些甜东西吗?我还挺喜欢的。”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只扁扁的白瓷瓶。
“你闻闻,是不是甜的?”她笑靥如花。
嫔妃闻到一股杏仁味。
那天晚上,嫔妃在咳嗽中断了气,太医说是痨病加重,皇上怜惜她早逝,赐了一副好棺木,不过此后四皇子地位跌入了底谷。
宫里的人都以为三公主是个透明人,没人知道她的暗线遍布九重宫阙。
御膳房的小太监偷了主子的金瓜子,她替他瞒下,太医院的药童打碎了珍稀的雪莲,她替他补上,尚衣局的绣娘弄丢了皇后娘娘的凤袍图纸,她“恰好”捡到了还回去。
每一个卑微的被逼到绝境的人,都是她的刀。
十四岁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她被皇帝罚跪在太和殿外,来往的宫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最后是一个太监偷偷端了一碗姜汤给她。
后来他成了她最得力的心腹。
八年前太子落马,是她布局,她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忌惮皇子势大,自己动手清洗。
毕竟自己远在无上仙宗求学哪里可以做到,不过可惜的是,恢复灵根后,她依然是个病秧子。
她缓缓睁开了眼,梦不怎么美好,她更喜欢当下大权在手的样子。当然她从不觉得自己残忍,她根本不需要“残忍”这个词来定义自己。
鳄鱼撕咬猎物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残忍,它不知道什么是残忍,它只知道不撕咬,便活不下去。
她从小浸染在发臭的环境里,冷宫的阴湿,药渣的酸腐,人血的铁锈味。
这些东西融进她的骨血里,成了她呼吸的空气。
她现在只想要那把椅子。
不过她还是喜欢名正言顺。
王公公进来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什么,腰弯得比平时更低。
他在时未寒案前站定:“公主,方仙师方才去了御书房,陛下召见的。”
时未寒正在用朱笔模拟兵力部署,听到这句话,笔尖顿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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