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一半心路(2 / 3)
周行己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不紧不慢,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刚才说“我管得”的时候,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问“想来看看吗”,是一种小心翼翼留了余地的试探。
“外面有水镜。”周行己说,“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方沉知道水镜,掌柜说过的,无上仙宗会在山门前立一面水镜,实时转播秘境里的情况,明天城里大半的人都会去看,看那些天之骄子在秘境里大显身手。
他应该说不去,他明天就该走了,继续北上,去悬壶厅做委托,攒积分,换功法。他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没有时间坐在水镜前面看一群不认识的人打架。
“你进去我就走。”方沉说,声音硬邦邦的,像在念一份不想念但不得不念的声明,“我才不会看。”
周行己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会的。”他说。
方沉张嘴想反驳,但周行己没有给他机会。
整个人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如果你不看的话我可能会很难过”。
方沉看着他那副表情,脑子里“嗡”的一声。
又来,这个人又来这套!
他明明知道周行己是在演,这个人精得很,比谁都清楚怎么拿捏他。他越是不想被拿捏,越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应该转身进屋,把门关上,把这张脸关在门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关在门外。
但他没动。
“如果你看了的话,”周行己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个只给一个人听的秘密,“我会表现得更好。”
方沉凉凉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我信你才有鬼。
周行己也看着他,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说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东西照得很清楚,等着方沉的回答。
方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最终还是方沉抵御不住,猛的把门推开。
“我不管你的。”
他走进去,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外面周行己的嘴角则是弯了起来,他成功了。
方沉把门关上后,“咔嗒”一声,锁舌落进锁孔,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没有立刻响起,周行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也许三秒,也许五秒,方沉说不准。然后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地,朝旁边的房间走去。
又一声门响。
走廊安静了下来。
方沉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心跳有点快,快得不正常。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又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完,又回到床边坐下。
他把子母传讯玉符取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玉符放回去,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周行己最后那句话。
“如果你看了的话,我会表现得更好。”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表现得更好”?他是说,他的表现跟方沉看不看有关系?方沉看了他就会更努力,方沉不看他就随便糊弄?这是什么逻辑?
不对,他不是这个意思。
方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是说——他希望方沉看着。
隔壁房间,周行己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人了。
两个穿着白色弟子袍的年轻人坐在桌边,一个在擦剑,一个在喝茶。
看到他进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大忙人回来了。”擦剑的那个先开口。
周行己“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赵元启和另一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弟子叫宋时安,性格比赵元启沉稳些,话也少些,但此刻他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师兄,”赵元启试探着开口,“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周行己没有回答,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有一小块浅浅的红印,是被拍过之后留下的。他用拇指在那块红印上按了按,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元启和宋时安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宗门里,周行己是出了名的冷淡。
不像那种刻意摆出来的冷淡,是一种骨子里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淡。宗门里那些试图跟他套近乎的人,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
所以当今天早上,他们看到周行己牵着一个人的手从客栈里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那个人一定对师兄来说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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