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谋划(2 / 2)
紧接着是弓弦拉紧的嘎吱声,几道黑影从辕门的箭楼上探出头来,冰冷的箭头死死锁定了地上那团黑影。
江君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垢。
“别……别放箭……”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仿佛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几个士兵举着火把冲了过来,看清地上的人影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江将军吗?”一个老兵惊呼出声,手里的长矛差点没拿稳,“他不是被魏狗抓去了吗?怎么……”
“真的是江将军!”另一个士兵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随即大喊,“快!快去禀报大帅!江将军逃回来了!”
江君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做出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他一把抓住那个老兵的裤腿,手指死死地扣进布料里,指节用力到发白。
“告诉……主帅……”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我……带回了……魏军的……情报……”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当然,是装的。
在一片兵荒马乱的呼喊声中,江君闭着眼,任由七手八脚的士兵把他抬上担架。他的意识很清醒,甚至还在心里默默数着秒。
一步,两步,三步……
进了这道门,这出“篡位”的大戏,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帷幕。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大魏军营。
穆风依旧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帐内的沙盘已经被重新推演过,代表燕军的蓝色旗帜被拔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杆孤零八落的主帅旗。
“报——”
亲兵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夜晚的寒风,“将军,地牢那边来报,死囚江君……越狱了。”
穆风手指一顿,那枚黑子稳稳地落在棋盘的天元位上。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另外……把那个看守不利的狱卒,赏二十军棍。”
既然是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穆风看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燕国边境的空白区域,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别死太早啊……将军。”
江君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那水里不知掺了什么,大概是盐或者更烈的东西,顺着他皮开肉绽的脊背流下去,所过之处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细细密密地剐。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浑浊的闷哼,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撑开一条缝。
眼前是一片晃动的火光。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什么医帐的软榻上,而是被两条粗铁链吊在刑架上,脚尖堪堪点着地,全身的重量都坠在手腕那两道淤青上。正前方坐着个人,手里端着碗热茶,正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燕国主帅,萧远山。
“醒了?”萧远山没抬头,吹了一口茶汤上的热气,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穆风把你打死了。”
江君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铁锈味。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是用那种极度虚弱、涣散的眼神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才定格在萧远山身上。
“大帅……”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属下……幸不辱命。”
萧远山终于抬起头。那是一张清瘦却阴鸷的脸,左眼下有一道陈年的刀疤,在火光跳动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放下茶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江君面前,伸手捏住江君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幸不辱命?”萧远山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江君,你是个聪明人。穆风那种人,既然抓了你,怎么可能让你活着逃出来?除非……他是故意放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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