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3)
三更夜半,宫中随行而来的太医被急匆匆请入郡衙后院。
内室垂着层层厚重幔帐,遮得密不透风。
只隐约露着一截莹白如玉的女子手臂,静静搁在衾被外。帐中人已然沉沉昏睡,毫无知觉。
太医诊断过后似乎也觉这脉象颇为古怪,半晌才抚着胡须道:“这香是从西域而来的?西域秘物,药性酷烈霸道......想来袁大人身上,该是不慎沾染过了。”
按理说来,便是只是衣袍沾香,一路行来风拂身动,药性早该散得七七八八,怎会后劲这般绵长?
太医心底暗自思忖,这类秘香最是邪门,不单闻香可侵体,肌肤相触,气息交缠,津液相融,皆能传药入里。
怕是昨夜二人近身相对,以旁的法子,彻底沾染上了。
那药最霸道的是起先或许还有几分理智,可随之深入交流,呼吸交织,心神力道便会尽数被药性牵引,半点由不得自己做主。
也不知究竟浸染了多少量,才这般昏沉不醒,人事不知。
......
这一夜,终究是荒唐又混乱。
崔茵自己也说不清,神智是何时从混沌里慢慢回笼的。
昏睡之间,她依旧被困在那场令她羞赧难堪,循环不休的噩梦里,挣脱不得。
一缕微凉夜风拂过眼睑,迷迷糊糊间,似有人从旁轻轻将她半扶起身,那人的手臂紧紧圈着她已经受不了力的腰肢。
耳畔传来潺潺水声。
下一瞬,有温热的水喂到了她的唇边。
不知何时,她眼睛艰难睁开,却半晌都是昏昏沉沉手脚无力,眼神涣散茫然。
嗓子干涩得几乎要冒出烟来,勉强想开口说话,反倒被喉间涌入的温水呛得连声低咳。
水吐了一身。
她苏醒后第一直觉是渴。
深入骨髓的渴。
好似怎么喝都喝不够。
等到喝饱了水,缓过几分气力,她才骤然察觉到那道沉沉的眸光。
崔茵缓缓偏过头,撞进一双她此刻最不愿对视的眼眸,跟方才噩梦中的人轮廓重叠。
昏黄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骨相冷硬凌厉,深邃的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晦暗。
他离她极近,近在咫尺,微微垂着眼,方才正是他亲手扶起她,喂她饮水。
崔茵眸中燃起了几分惧怕,手掌重重推开他。
“走开!”不说话不知,一出口嗓音沙哑的厉害,带着掩不住的颤意。
崔茵将他端过来的茶水砸了个干净。
温热的茶水泼溅在他脚边,素净整洁的衣袍袖口当即晕开大片深色水痕。
袁允垂眸看着,面对她的发火,神色平静无波,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心底亦是清楚昨夜的荒唐逾矩。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天性,本身无错,错只错在药性迷乱心智。
失控之下,做出此等难以收场之事。
那盏茶被她打洒了,他便也重新又斟了一盏给她。<
崔茵恍若没看见,接也未接。
葳蕤烛光中,他面上一片沉寂,眸光落在她那张干涩的唇瓣上,她额角依旧沁出的细密汗珠。
袁允终是道:“你一夜未喝水,多喝些水也好将残余药性散出去。”
这番话,于崔茵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荒唐又可笑。
她似乎响起昨夜的种种,崔茵屈辱的撇开头,眼眶不由得通红。
感受到她如此抗拒的神色,袁允微微后退一步同她拉开距离。
自然是后悔的,二人间这些时日稍微缓和的关系似乎也随之破裂,降至冰点。
事已至此,似乎一切解释都成了掩饰。
袁允踏出内室,将一室安静留给她独自平复。
......
天边刚泛起一抹蒙蒙鱼肚白。
崔茵将自己收拾齐整过后,穿了一身高领袄裙,虽然如今天气还没有凉到这样的程度,不过她亦不觉得热。
她立刻便想出去,人都走到了院门前,几个突然出现的仆妇将她拦下。
“娘子恕罪,大人叮嘱过,您身子不适不可出门。”
崔茵袖下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颤:“我不是他的夫人,我更不是他的什么娘子!我是被他关在这里的,我为何不能出门?放我出去!”
几人没有任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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