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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是我呀!”(1 / 2)

雪人不高,只到郗予膝盖,胖墩墩的,脑袋比身子还大一圈。

郗予退后两步看了看,从袖子里摸出那盒胭脂,用指甲挑了一丁点,轻轻点在雪人脸颊上。

郗予这才转过身子,整张脸被漫天雪光衬得通透莹白,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亮得像浸了融雪的星子。

眼眸弯弯,带着几分雀跃又兴奋的期待,望着身前的阙执,轻声问道:“像不像?”

阙执立在原地,身形高大挺拔,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眼底早就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分明一眼就瞧出了端倪,却故意放缓语调,低低明知故问:“像谁?”

郗予闻言微微鼓了鼓腮帮子,眉眼带着点娇憨的嗔意,语气软软脆脆,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小傲娇:“是我呀!”

雪风轻轻拂过发梢,落了些许细碎白雪在他肩头,

他站在一片纯白里,眉眼清艳,脸颊还染着淡淡的薄红,连同雪人颊边那点胭脂红相映,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阙执凝着他鲜活灵动的模样,眸底宠溺翻涌,一步步朝他靠近,目光在他与雪人之间缓缓掠过,低低哑声轻笑,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偏爱。

郗予挨着阙执在石凳上坐下来,肩膀靠着他的手臂,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谁也没有去拍。

“在草原上雪下得太大,靴子全陷进去。”

“今天不止踩了脚印,还堆了雪人。不止堆了雪人,还给它画了腮红。”

郗予的声音很轻,不是撒娇,不是矫情,像是在告诉他一个他刚想明白的道理。

他把沾了胭脂的指尖在阙执手背虎口那道旧疤上画了一小道细痕,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残雪,看着歪歪扭扭的雪人,满意地评价它丑是丑了点,但是脸圆,像他。

阙执说那再堆一个像他自己的,在旁边,挨着。

两人在院墙边的积雪里继续滚雪球。

宫灯下新堆的两个雪人挨着老胡杨树干并排而立——矮的那个脑袋上插了半截枯枝和几片蔫掉的叶子,高的那个用掉落的枝杈压了两撇护腕皮绳纹,胸前还让他嵌了一颗绿松石。

老汗王午后路过院子时看见这两座雪人,停了一步,问旁边的侍从这是谁堆的。

侍从说是少主和少君,早上堆了一个,又堆了一个,刚开始还堆呢,后来就追着打雪仗,满院子跑,石井沿上的雪都快被他俩淘光了。

(ps:前面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称呼什么好´ᯅ`,叫夫人好像也不太合适,所以我觉得还是称呼为少君吧!)

老汗王看着那两座挨在一起的雪人,笑着摇了摇头,说护腕也给塞上雪了,这手艺还不如他当年。

膳房老厨子中途端酥油茶进来,被郗予请到石凳上喝了一碗,喝完端详着那两座雪人,指着阙执堆的底座问这是谁——手艺不错,不像是头一回堆。

又问他们中午要不要在院子里搭个棚子烤肉,下雪天烤肉比晴天香。

“好啊,”郗予兴奋的挥着手臂,

阙执便起身去膳房拿炭火。

老厨子又端了一碟新做的酥油点心出来放在石桌上,

看着他俩一个往雪人头上插枯枝,一个把炭火盆搬到院墙背风处,忽然觉得今年的雪好像没有往年那么冷。

午后雪渐渐停了,膳房按照老厨子的提议在院子背风处支了烤架。

斛律韬、巴图和膳房老厨子都被叫来同吃,几个人围在炭火旁边串羊肉串——肉是赫连部前天送来的冬羊,肥瘦相间,烤起来滋滋冒油。

郗予把烤好的第一串递给老厨子,说是叫你来尝尝,他今天堆雪人出了力气。

斛律韬嫌他烤老了,他面不改色地把第二串递过去让他示范。

巴图从羊群里赶来还带了哈尔巴拉,哈尔巴拉不肯碰雪,被巴图硬拽到石凳下,蹭着郗予的靴面咩了好几声,

又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羊蹄印,蹄印叠在之前的足迹边,像给雪人脑袋上那些枯枝叶子添了几朵碎花。

傍晚,斛律雄也溜达过来了。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两座被羊蹄印包围的雪人夸张地惊叹:

“这手艺不行,一个脖子歪了,一个护腕太大了”

斛律雄指着阙执对郗予道:

“他小时候堆的雪人好歹能看出是人,今天这个像土豆。不对,像两个土豆。”

然后进院坐下自己动手烤了一把羊肉串,边烤边往羊油里撒香料,飘得满院子都是。

夜色渐深,老厨子烤完最后几串羊肉,餍足地拎着空陶罐回了膳房。

巴图和斛律韬帮着把炭火盆移到廊下留点余温,花斑马就拴在院门外等,蹄铁在雪地上印出好几个深坑。

郗予站在两个雪人面前借着宫灯端详了半天,发现中午嵌上去的绿松石边角还缺了一小块,

他又摸了颗小松石,嵌好之后他退后一步,雪人胸前的绿松石刚好和阙执刀柄上的成色一样,映着宫灯的暖光,在夜雪里微微发亮。

所有人都离开院子后,郗予还蹲在雪地里舍不得回屋。

他又给雪人补了一小截松枝当手指,然后站起来回头找阙执,发现他就在身后,正在把炭火盆边上散落的松针扫进簸箕堆到墙角。

他走过去,把冻得通红的手指塞进阙执的掌心,呵出一口白气。

阙执把那只冰冷的手又翻过来,低头朝虎口哈了阵热气,又把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反复揉搓了一会儿,低头在他指节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是补早上那个——早上堆雪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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