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这可能就是夫夫默契吧!”(1 / 2)
手套是厚羊皮缝的,手背边缘结着一层薄冰碴,被热气一烘融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皮面纹路淌进炭盆边沿的灰堆里。
巴图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郗予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你这辈子还长。”
郗予站起来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
“厨房的蒸笼还剩下一屉,明天再给他蒸几个,等你能穿着新靴子骑马回王城,就不给你送了,自己过来吃。冬牧场这段路不远,你也认识。”
眉眼安静温润,神色从容恬淡,只是随口唠着琐事,神情里尽是老友间无需多言的熟稔,恬淡又温柔。
斛律韬把赶羊棍竖在帐门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既然脚没事明天我就带人去把野沟那段冰面全敲一遍。”
然后他环顾四周,发现哈尔巴拉不知什么时候探头进了帐门,正偷偷去拱蒸笼边上掉下来的碎面皮。
巴图喊了一声它不能吃饺子皮,嚼起来黏牙,上次把铃铛粘在舌头上扯不下来。
哈尔巴拉看了他一眼,把整片面皮囫囵吞了进去。
郗予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胡萝卜——是临出门时老厨子塞给他的——放在哈尔巴拉嘴边。
哈尔巴拉低头嗅了嗅,叼起来清脆地咬了一口,然后歪头看他,像是在等第二截。
“明天再给你带。”
郗予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来,把蒸笼收好,把包袱重新打成结,把巴图的旧靴放进帐角的木柜里。
然后他转身对巴图说好好养伤,别急着下地,凡事等冰化一化再说。
巴图攥着筷子点了点头。
等到阙执和郗予掀帘子出去好一阵,他才吸了下鼻子,捅捅正蹲在火边削赶羊棍的斛律韬,用压得很低但毫无意义的声音问,
“阙执大哥从刚才到现在一共说了几话?三句。阿予一个人把所有人的事都做了,他就在旁边看着。这叫太放心——他对他太放心了。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这可能就是夫夫默契吧!”斛律韬感叹着摇了摇头,双手摊开无奈道。
斛律韬说完又打量了他一会儿,“你今天不会疼哭了吧?”
“没哭只是脚疼”,巴图中气不足道。
然后趿拉着新靴子一瘸一拐地朝帘外追了过去。
巴图的脚伤养了五六日,消肿之后又能活蹦乱跳地赶着哈尔巴拉满坡跑了。
他阿妈说这孩子从小到大摔过不知多少回,从马背上摔下来、从羊圈围栏上栽下来、从干草垛上滑下来,回回都是躺两天就爬起来,皮实得很。
巴图自己倒是觉得这回不一样——这回他得了一双新靴子,还吃到了郗予亲手包的饺子,这笔买卖不亏。
他跟斛律韬说起这个结论时,斛律韬正蹲在冬牧场围栏边上帮他阿爸修羊圈门,闻言头也不抬,
“你从小到大摔了那么多次,每次都有新靴子吗?每次都有饺子吗?”
其实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嫉妒了的。((๑⁼̴̀д⁼̴́๑)可恶,我怎么没有!)
巴图想了想:“是没有,但我每次都有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在围栏外头听见自己的名字,咩了一声,低头继续啃草。
巴图的阿爸在旁边清点新下的羊羔数目,听到两个年轻人的对话,笑着摇了摇头,
跟自己妻子说:“巴图这小子以后要是娶媳妇,聘礼里得专门列一项“饺子”。”
巴图阿妈把捣药的石臼往案板上一搁,
“不止饺子,还得有梨膏、野菊、酥油茶和羊拐骨,”
然后把郗予送来的那罐梨膏往柜子深处挪了挪,怕被哈尔巴拉偷舔。
斛律雄后来听了巴图阿爸的转述,在猎场上笑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派人给巴图送去一双新皮手套,附了张字条——只有四个字:别再掉了。
巴图收到手套后感动了一整天,当天就戴着新手套去野沟帮斛律韬敲冰面,回来时手套没丢,但裤腿又湿了半截。
斛律韬说你再掉一次冰窟窿我就给你也做一双永不磨损的铁靴子,
巴图说那你赶紧现在就给我打一双。
又过了一日,老汗王那边派人来通知,说今年最后一批冬猎已经结束了,猎物分完了各部,
空出来的汤泉池子已经清理干净,让郗予和阙执过去泡一泡。
这处汤泉藏在猎场最深的山坳里,比溪谷那个野温泉隐蔽得多,往年只有老汗王打完猎才会去泡一次。
今年老汗王入冬后腿疾犯了两回,去不成,说空着可惜了。
郗予把信看完,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阙执。
“汤泉唉!”
“嗯。”
“你去不去?”(՞˶・֊・˶՞)
郗予把下巴搁在阙执肩膀上,桃花眼从下往上看他,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浅浅扫过他的衣领,唇间慢慢靠近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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