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但是都好看。少主~~”(1 / 2)
郗予把野枸杞放在贡单旁边,
“今天有人送年礼,他说他是代表整个塔塔部来的。”
阙执伸手拿起枸杞袋,指尖轻轻掂了掂分量,目光落在郗予身上,眸底藏着浅浅的温柔。
他伸手翻过郗予的手腕,掌心朝上,再将枸杞袋稳稳放回他手心里,嗓音低沉带着几分亲昵:
“给你的,你就自己收着。”
郗予眉眼微怔,眼尾轻轻翘起,嘴角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安静捧着袋子,望着阙执:“那我就收下啦!”(´◔₃◔`)
“嗯。”阙执看着郗予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上去。
岁末祭前夜,郗予在灯下最后一遍核对各部来人的名单。
老厨子端了碗枸杞茶放在他手边。
窗外碎雪又落下来,小雪团裹着马厩的干草打盹,哈尔巴拉缩在膳房屋檐下反刍。
远处的驼铃声还没歇,赶夜路的最后几支驼队驮着贡品踏雪而来,蹄印深深浅浅地铺满了宫门外的白石甬道。
郗予把毛笔搁在砚台上,吹熄了灯,站起身来走到廊下,看雪在宫灯的余晖里慢慢落进石井沿那圈被经年累月的井绳磨出的凹槽。
这口井他也开始会觉得老了——等下一个岁末,这些凹槽会被新雪填上,而他是那个会在雪天给它扫井沿的人。
岁末祭当天,郗予是被远远近近的牛角号声唤醒的。
天还没亮透,宫墙外便传来各部依次吹响的号角,先是从王城北面的猎场传来,然后是冬牧场方向,然后是更远处的山脊上。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在雪原上此起彼伏地应答,像是整片草原在缓缓地呼吸。
阙执已经起了,正站在矮榻旁边系腰带。
今天是岁末祭的正日子,他换了身比平时郑重得多的袍子——藏蓝色的,
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线绣的盘羊图腾,腰间系着一条新的银带,左手的护腕郗予昨晚给他换了一副深棕色新皮绳,和旧护腕叠在一起箍在虎口上方。
他系好腰带转过身,发现郗予已经醒了,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歪着头打量他。
“你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平时像去巡牧场,今天像要去成亲。在凉州给我挑凉州瓜那次,在雪山上背我那次,在汤泉里抱着我那次,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那几次是在当我的阙执,今天是在当所有人的少主。”
郗予把被子往下巴底下掖了掖,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但语气很认真,眉眼弯弯,由衷补了一句,“但是都好看。少主~~”
阙执在床榻边缓缓坐下,眼底盛着浅浅的宠溺,抬手轻轻把他睡乱、翘起来的碎发温柔按平。
“嗯,和你成亲。”
拇指顺势在他眼角的动作停了下来,吻上郗予的脸颊,
片刻后,他直起身:“躺你的,不急。”
接着放缓语调,慢悠悠跟他细数,
“今天有清炖冬羊、炙羊尾、还有中原式样的蒸饺,
巴图给你占了个篝火堆南边最暖和的位置,老厨子把枸杞揉进发面里蒸了几屉花卷。
各部的人昨晚就扎好营了——斛律部、塔塔部、克烈部、赫连部,还有几个北边来的小部落,都带了家眷。
想先看哪个?”
郗予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半点慵懒睡意都散了,毫不犹豫脆声应道:
“先看膳房的蒸笼。”
话音刚落,便利落一把掀开被子,身姿轻快地翻身下榻,眉眼雀跃,满是孩子气的鲜活期待。
岁末祭的篝火在王城北面的猎场上点燃。
和秋猎时不同,岁末祭的篝火只有一堆,
但大得惊人,由各部进贡的老松木整根垒成塔形,外层又架了密密匝匝的枯胡杨,
天没黑时火苗便攒得比人高,火星被草原上的北风卷上半空,在雪幕中烧出一条猎猎抖动的光廊。
各部的人在篝火周围扎了毡帐,小孩们围着火堆打雪仗,大人们互相递着马奶酒和风干肉。
巴图的阿妈和几个老妇人坐在毡帐门口缝毡片,手指翻飞,把零碎毡布盘成各色花样递给身旁的小孩。
斛律韬把他的灰犬也带来了,狗脖子上系了条红布,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时不时抖落一蓬雪末。
按照岁末祭的规矩,各部要在篝火前献上岁礼。
塔塔部的老牧人第一个上前,他牵来一头浑身雪白的羊羔,说这是今年秋天最晚出生的羊羔,献给汗王,祝来年羊群兴旺。
老汗王坐在篝火前铺了熊皮的胡床上受了礼,让侍从把羊羔抱去膳房单独圈养,等开春跟哈尔巴拉一块放牧。
“哈尔巴拉要有新伙伴了。”巴图小声跟郗予说。
斛律部献的是斛律雄亲手猎的三张狼皮,说是给汗王做狼皮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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