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很长很长的以后。(1 / 2)
春雨又落了几场,草原便彻底绿了。
不是戈壁上那种灰扑扑的绿,是嫩嫩的、亮亮的、踩上去能挤出水来的绿。
北坡的引水渠两岸冒出了一层毛茸茸的草芽,远远望去像铺了一条绿色的毡毯。
郗予骑着马从渠埂上走过时,发现溪沟如今已经淌满了水,清亮亮的,能看见水底新长的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摆。
他已经能独自骑着马跑远路了。
不是之前在冬牧场边上绕小圈,是真正意义上的远路——
从王城出发,沿着北坡渠埂一直骑到矮松林边缘,再折回来,来回要大半天。
第一次独自跑完这条路那天,郗予回来时满脸是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银簪歪到了一边,
但他跳下马时眼睛亮得惊人,一脸骄傲。
“跑完了,”他站在院子里,对正蹲在老胡杨树下给黑马刷鬃毛的阙执宣布,
“从渠埂到矮松林,没迷路,没摔跤,马在岔路口还知道往哪边走。怎么样?”
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小骄傲,明明满心等着被夸赞,却还故意装作漫然语气,透着点小小的傲娇。
阙执站起来,把他歪掉的银簪正了正,把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很好。”
郗予当即垮了眉眼,小嘴微微撅起,满脸不乐意地看着他,
腮帮子轻轻鼓着,带着点小委屈又傲娇的腔调:“就一句很好?”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郗予鼓起来的脸颊,语气低沉又带着哄人的暖意,慢悠悠开口,
故意逗他:“那还要怎么夸?”
阙执把他抱起来,双手托着郗予的臀肉,
又亲了他一口,郑重道:
“很好。明天骑黑马,跑更远的。”
顿了顿,“我陪你。”
郗予眯起眼睛。
跑更远的地方他早就在琢磨了,但被阙执这么直接说出来,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表现得太过兴奋了。
“咳咳,原谅你啦!”
郗予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问晚上吃什么。
随即从阙执身上下来,跑向膳房去了。
阙执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说膳房今天有新鲜的菜包子,老厨子用北坡新采的荠菜调的馅,
“给你留了两屉”
草原上的春天快要过去时,斛律雄在猎场上办了一场春猎。
规模不大,没有各部来的人,只有斛律本部的几个老猎手和巴图一家,
他只是想趁天热之前再痛痛快快打一次猎。
郗予骑着马跟着阙执在猎场上跑了一整天,射了三支箭——第一支脱靶,第二支射中了一棵矮松,第三支终于射中了一只野兔。
他拎着那只野兔回到营地时斛律雄正在烤羊腿,看见他手里的猎物,夸张地赞叹说:
“阿予终于打到第一只猎物了,这只兔子值得专门给它烤一整串野葱。”
郗予听着他的调笑,脸颊瞬间腾地烧红,耳根也跟着染上一层绯红。
他把兔子交给老厨子处理,在篝火旁边坐下来接过阙执递来的水囊。
散场时巴图扛着斛律韬分给他的一只野兔,哈尔巴拉跟在后面去拱兔耳朵,被巴图反手挡开。
灰犬绕着斛律雄想偷走他不肯放下的旧弓,斛律雄把弓挂到马背上,说回去还得再给它添两箭。
草原上的天彻底热起来之后,郗予开始拉着阙执陪他去溪谷里泡脚。
不是冬天那种需要烧炭火、带厚毡垫的大阵仗,
而是吃过午饭,骑着马慢慢走到溪谷,脱了靴子把脚伸进溪水里,一泡就是一下午。
溪水从雪山上流下来,凉得刚刚好,脚踝泡在水里,上半身晒着太阳,
他靠在溪边被晒暖的岩石上几乎快要睡着时,听见阙执的声音:
“溪水比温泉凉,不能泡太久。”
他依旧懒懒散散闭着眼,白皙的小腿浸在清浅溪水里,慢悠悠一晃一晃荡着水波,
语气带着几分赖皮又软糯的撒娇:“反正有你看着我,我不怕!”
他泡够了就把湿漉漉的脚抬起来,搁在阙执膝上,让他帮他把裤腿放下来。
阙执低头把裤腿理顺,用帕子擦干他脚背上的水珠,又把他搭在岩石上的袜子拿下来,一只一只给他穿好。
他低头看着他蹲在溪边给他穿袜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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