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很长很长的以后。(2 / 2)
忽然说去年冬天在汤泉泡温泉时他给他换了中衣,
他后来醒了问自己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问了三遍,每一遍都叫他不要复述,
现在早就忘了自己当时说过什么。
阙执伸手捏了捏他脸颊,把他从溪边拉起来,牵着他的手往谷外走。
黑马和小雪团并肩拴在谷口的石头上,听见脚步声同时打了声响鼻。
秋天快到的时候,郗予开始给院子里备一些冬季的东西。
他拉着阙执在院墙边搭了个矮棚,把膳房多余的马奶酒和腌菜罐搬进去,又在矮棚外面码了两排晒干的红柳根做柴火。
老厨子每次路过都要说你这棚子比膳房的地窖还整齐,
“那是因为地窖太暗,他看不清标签。”郗予解释道。
他给所有的罐子都写了标签——马奶酒写“烈”,果酒写“甜”,腌雪里蕻写“咸”,腌野葱写“辣,巴图剥的”。
每个标签都用端正的字体写成,贴在罐子侧面的同一个位置,远远看过去像一队排好队的士兵。
阙执帮他把最后一捆红柳根搬进矮棚,看着那排标签:
“去年这时候你还在给各部写春联,满院子的红纸墨香,今年改成写菜谱了。”
郗予把手里的毛笔搁在矮架上,想了想说:
“是差不多,反正都是给这个家添点东西。春联贴一年就褪色了,腌菜腌好了能吃到明年开春,更实在。”
小雪团在入秋前最后一次换蹄铁时已经长成了一匹合格的成年马。
郗予骑着它去了一趟凉州城,他在集市上给阙执买了一只新护腕——
和旧护腕同一家皮具摊子、同一个深棕色,皮面比当年更软,边缘压了去年没有过的暗纹。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觉得这个比旧的好,又觉得旧的还是最好,
因为那只旧护腕陪阙执走了整整一年半,
他最后还是挑了一只新的,把旧的从阙执手上解下来,换上新的护腕。
入夜后,郗予和阙执坐在院子里,靠在阙执身上,跟他念叨着明天想干什么,后天想干什么,以后……
风声从北坡那头的矮松林吹过来,把水渠淌入沃野的细响和黑马在墙角擦蹄铁的轻响搅在一处。
阙执说好。
那就慢慢来。
反正他们还有很长的日子,很长的春天,很长的夏天,秋天,冬天,很长很长的以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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