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我心甘情愿,只想好好把你疼着、护着。”(1 / 2)
郗予发现自己的娇纵,是在一件很小的事上。
那天晚上从集市回来,他坐在矮榻上吃葡萄。
葡萄是阙执买的,洗好了盛在粗陶碗里,水珠还挂在果皮上。
郗予吃了一颗,把籽吐在掌心,发现没地方放。
阙执正在矮榻另一头擦弯刀,他便伸手扯了扯阙执的袖子。
“手。”
阙执头也没抬,把手掌摊开伸过来。
郗予把葡萄籽倒在他掌心里,又继续吃下一颗。
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过千百遍——他吃一颗,吐籽,阙执接籽,他再吃下一颗。
吃到第七颗的时候,他忽然愣住,看着阙执掌心里攒了一小撮湿润的葡萄籽,拇指还虚拢着怕籽掉下去,而另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握着擦刀的布帕。
他在冷宫活了十八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给人添麻烦。
老周给他送饭,他要把碗洗得干干净净再还回去,
连油星都不敢留——不是老周要求他这么做,是他怕自己多添一点点麻烦,就连这份唯一的善意都会失去。
后来到了戈壁上,阙执给他掰干粮,他每次都把碎屑捡起来吃掉,不敢浪费。
过河时阙执背他,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怕欠人情。
他怕自己不够好。
他怕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点温暖,因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就被收回去。
可现在他在做什么。
他在把葡萄籽吐在一个人掌心里。
阙执接籽接得那样自然,既不嫌脏也不嫌烦,好像他的手掌本来就是用来接葡萄籽的。
郗予现在才真正意识到,
阙执最近经常揉虎口。
之前以为是护腕箍得太紧,现在才想到——他这些天给阙执递过多少东西:
葡萄籽、啃了一半的胡饼、不想吃的肥肉、擦了手的湿布帕,每一样都是阙执摊开掌心接过去。
他接得太自然,以至于郗予从来没想过这不是理所当然。
这不是理所当然。
没有人应该理所当然地接另一个人的葡萄籽。
他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低头从阙执掌心里把那撮籽拨回自己手里。
“我自己扔。”
阙执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郗予站起来走到铜盆旁边把籽倒进盆侧的落叶篓里,
又打了半盆水端回来放在矮榻旁边,拉过阙执的手按进水里,低头帮他洗掌心。
水声哗哗地响,郗予用布帕擦干,放回他膝上,
郗予垂着眸,指尖轻轻捻着衣摆,语气浅浅淡淡,带着点自省,不是自卑怯懦: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葡萄籽都要你给我接。”
阙执闻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却没有把他当成弱小来哄,只是语调温柔平静:
“不麻烦。你在戈壁上渴了不说,饿了也不说。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麻烦。”
“戈壁上没有,雪山没有,石屋里也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现在你愿意把籽吐在我手里——不是麻烦,是你终于不怕我了。”
阙执双手捧起郗予的脸。
他动作轻柔至极,指腹摩挲着少年微热的脸颊,目光缱绻又珍视,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虔诚的吻。
随即他微微倾身低头,双手依旧捧着郗予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满心赤诚,
一字一句认真说道:“……阿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可……可以的”郗予感觉自己快要熟透了。
“我很开心,这辈子可以遇见你,得到你的欢心,并且成为你的丈夫。”
阙执眼底满是珍视,目光虔诚又认真,细细描摹着郗予的眉眼,语气里添了几分暗自的庆幸与满足,眸色愈发缱绻滚烫:
“我的妻子非常美丽、温柔、果敢、端方、心性通透……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我很庆幸,自己成为了你另眼相看的那个人。”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抵着郗予的额头,呼吸交缠,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嗓音低沉又缱绻:
“所以阿予,你对我的那些从来都不是麻烦,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