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 » 第21章“沙暴我都不怕,还怕你?”

第21章“沙暴我都不怕,还怕你?”(1 / 1)

他抬起脸,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明暗分明,桃花眼里倒映着两簇跳动的火苗,眼泪痣在光线的折射中像是被火光照亮的一粒黑曜石。

他弯起嘴角:“沙暴我都不怕,还怕你?”

然后他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岩壁上,仰头继续看星星。隔了几息,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反正你会挡在我前面。你挡得不错,以后继续。”

阙执低下头,把弯刀重新握在手里。

刀刃上映出他的眼睛,那里面不是将死的信条,不是疲惫的认命,是比刀锋更笃定的东西。

他在心里说:好。以后继续。

夜深了,火堆渐渐暗下去,梭梭柴燃尽之后留下一堆洁白的灰,偶尔有风掀动灰烬表层,露出底下还没燃尽的暗红。

郗予裹着毯子躺在那块风蚀岩脚下,头顶的石壁微微倾斜,遮住了半边天空。他侧过身看着远处,风蚀岩在星光下排成沉默的队列,像是这片土地古老的守卫。

他闭上眼睛,听见风从风蚀岩的孔洞里穿过去,发出低沉悠长的呜鸣。那是这块岩石唱了几万年的歌。

郗予听见对面阙执翻了个身,弯刀轻轻搁在石头上的声响,篝火余烬里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小的噼啪。

这些声音都很小,但在他耳朵里,它们比冷宫的更漏声更真实,比宫墙里的丝竹声更好听。

他在毯子里把匕首摸出来,握在手里。皮鞘上的西域刻痕已经被他摸得越来越光滑,那是阙执的名字——虽然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名字。

他把匕首贴在心口,嘴唇动了动,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轻,被风带走了,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第二天早上,郗予第一个醒来。火堆早已冷透,灰烬里还插着阙执昨晚擦弯刀时用过的那块碎布帕子,布帕边缘被火舌舔了一下,焦黑着卷起来。

阙执还靠着岩石睡着,呼吸绵长均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弯刀搁在膝头,手指还搭在刀柄边缘。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先起生火,昨晚沙暴过后的奔波叠加上手臂的伤,让他睡得比往常沉了一点。

郗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自己的骆驼旁边,取下一个小布袋。然后他走到最近的一块风蚀岩旁边,那是一块表面相对平整的石面,高度刚好到他肩膀。

郗予回头看了一眼阙执——还在睡,骆驼打了个响鼻,刚好盖过风蚀岩上细微的刮擦声。

郗予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尖角碎石,踮起脚尖,在岩石表面用力刻了一道横。石头很硬,他刻得很费力,碎石的尖角在岩面上滑了好几次,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白印,石粉簌簌地落在他袖口。

他停下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重新找角度,终于刻下了一道清晰的横线。

那道横线孤零零地留在岩石表面,迎着东边初升的晨光,痕迹崭新,边缘还有没抖干净的石粉,像是岩石自己睁开了一只眼睛。

郗予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他把碎石放回布袋,正准备转身回去,余光瞥见左边更大的一块岩石——那块岩石的根部,有几道人工刻画的痕迹。

他蹲下来,凑近看。

痕迹很旧了,被风沙磨得模糊,边缘已经钝了,但还能看出形状——是文字的笔画,不是汉文,和匕首皮鞘上那道刻痕是同样的字体。

不止一行。

他辨认出其中几道横竖,和匕首上那个轮廓如出一辙。

他的手指顺着那道旧痕描摹下来,指腹感受到岩石被风沙打磨过的粗粝质地。这块岩石上刻的字,和匕首上的是同一个人的手迹。

他不识这种字,但他认得刀锋的走向——收刀时习惯往左偏,所以每道竖线末尾都有一个浅浅的钩。

阙执来过这里。很久以前。他在这块石头上刻过字,和他刻在匕首上给我的名字,是同一只手。

他把指尖从旧痕上收回来,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沾着铁灰色的石粉,和刻自己那道横线时落下来的石粉是同样的质地,只不过一个是新鲜的,一个已经被风沙打磨了不知多少年。

他转过身。

阙执已经醒了,正坐在熄灭的火堆灰烬旁边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撞上——阙执的脸被岩壁挡住大半,但晨光从他脚下漫过来,沿着岩石边缘勾出一道金边,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透亮。

郗予下意识地把沾了石粉的手往背后藏了藏,但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阙执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边那块岩石的根部——那些旧刻痕上。

阙执看到那些字了。然后抬起眼,目光从旧刻痕移到郗予脸上,从那些磨损的文字移到郗予那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移到他还沾着石粉的指尖。

他知道郗予发现它们了。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很沉的东西在翻涌——像是戈壁深处某个被沙埋了多年的泉眼,忽然被挖开了口子,水无声无息地往上漫。

然后他移开目光,站起来,走到自己的骆驼旁边,从水囊里倒了半瓢水沾湿布帕,拧干,递给郗予,说:“手脏了,擦擦。”

声音还是那么平。

但郗予接过布帕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那只手是滚烫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这是你刻的”,想说“你以前来过这里”,想说“你的刀锋喜欢往左偏”。

但阙执已经转过身去,弯腰把水囊放回骆驼鞍上,背对着他,只留一排发尾扫过的后颈。

郗予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把水囊皮绳绕了两圈用力拉紧,指节攥得发白,绳扣打了死结也没停手,还在继续扯。

他低头用布帕擦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很慢,把指腹上那些石粉擦干净。那道新刻上的横线在晨光里很小很小,和旁边磨损的旧痕比起来微不足道。

但他觉得,总有一天这块岩石会被他刻满的。

他用力把最后一点石粉蹭在手心里,握紧布帕,朝阙执跑过去。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