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定不辱孙氏之名(1 / 2)
与百姓而言,今上换做谁,并不在意。
相较而言,百姓在乎的是,如今的皇帝是否增加赋税,亦或是能否惩贪除恶。
魏忠贤,就是当下百姓心中,最大的奸恶。
新帝登基,虽一切以大行皇帝丧事为重。可百姓却纷纷出门,朝着同一个地方走去。
驿丞满脸尴尬之色,低声提醒:“孙公子,今儿个大家伙都回去泊头驿廊,您也去看看吧!”
孙氏暗杀,阉党布局,孙青处境堪忧。按理说,他本没有心情再去闲逛。
眼角余光扫过一旁嗤笑的老榆,孙青也在此刻吃下一粒定心丸,便招呼:“老榆,我们也去瞧瞧。”
行人从各方汇聚,均朝同处移动。步伐沉重,面色沉重。倒不是熹宗深得民心,而是眼前这鎏金颂德碑。
内有魏忠贤塑像,上等沉香木,穿的是天子礼服,礼制比藩王塑像还要高上许多。
孙青不由轻嗤一声,尤为不屑。在他心中,魏忠贤并非政治家,更别提什么思想家教育家。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氓,更是一个有手段的坏蛋。
不择手段,毫无底线。而这种人却在天启六年,熹宗下诏,于西湖边上修建第一座生祠,御赐匾额谱德祠。
天下赴炎附势之人纷纷效仿,天气七年八月,魏忠贤生祠足有七十余座。
今日场景,孙青只觉讥讽。熹宗如此宠溺的奸臣,新帝也要退避一二,而今日,咱这位九千岁,依旧在接受百姓跪拜。
虽交河县没有专属生祠,但泊头水驿均有小型碑石。
孙青到时,县令周几早已行完五拜三稽礼。立在观看来往之人,凡途此处者,需下轿跪拜。
“公子来错地方咯!”老榆连连摇头:“趁番子没瞧见,还是快些离去。”
“若不呢?”
老榆哑然,满眼沉痛之色:“看来公子是不知,此处是何地方。”
“长生牌!”孙青闷声回答,瞧见老榆诧异目光,娓娓道来:“不仅百姓,纵是来往官吏,见此均要下马下娇,五拜三叩。”
“且为修建生祠,劳民伤财,搜刮民脂民膏,以供走狗讨好升迁。而清廉官吏不愿迎合者,想隐忍避让也是异想天开,必有东厂校尉捉拿问话。”
老榆脸色凝重,嘴唇哆嗦不止,缓缓道:“公子此刻,可还说自己是孙氏子弟?”
“自然!”孙青轻笑一声,坦坦荡荡:“我定不辱孙氏之名。”
“好!”老榆狠狠一点头,豁达一笑:“老朽豁出这条命,也要等着公子诺言兑现。”
“孙公子!”
二人说话间,周几声音高扬。
拱拱手,快步迎上。
昨夜香满楼亏了六百多两,周几也值得哑巴吃黄连。心头这口恶气,总要舒展舒展。
谄媚朝着讼德碑一拜,周几竟让人将蒲团送至孙青跟前:“督师公如今闲赋在家,幸有公子这等识时务的子弟前来。而今日乃御极日,公子请。”
交河县百姓本就胁迫而来,来往商旅更是敢怒不敢言。
御极日,就连督师公的子弟也跪拜魏忠贤生祠,大明亡也。
一双双灼热目光齐齐相聚,落在孙青身上。
孙青素手而立,他是世家子弟,无论任何场面,均要有条不紊,彰显世家风范。
纵然手心早已冷汗密布,孙青依旧不得低头。孙承宗是明末最伟大的战略家,就连努尔哈赤父子对其也是闻风丧胆。他是京城的保卫者,皇帝的老师,更是忠贞的爱国者。
《明史》无数英雄豪杰都要同别人挤作一团,唯有他是不同的,他和他的家族,用鲜血,护山河。
作为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孙承宗后人,他如何能惧生死,双膝如何能跪奸宦。
“他受不起。”孙青轻哼一声,双手背负身后,昂首而立:“天地父母方可受我一拜,魏忠贤不配我屈膝半分。”
上千百姓跪此,孙青声如洪钟,铿锵有力。下方百姓死死攥紧拳头,眼眶泛红。少年试图站起,却被长辈按住。人人心中深以为然,可忌惮厂卫耳目,无一人敢呼应。
唯有眼中激昂,透露心中所想。再看跟前少年,肃然起敬,当真少年英雄。
“大胆!”周几怒喝一声,心中痛快,总算能出口恶气:“孙青,你竟敢仗着孙氏撑腰,对厂公不敬!”
孙青仰天长笑:“他不配!”
“反了你了,我等好吃好喝供着你,倒没瞧出你还有这反骨。”周几说罢,便要拿人。
孙青嗤笑一声:“周几,你自身难保,还敢拿我?错的不是我,是你!”
“尔等若因此拿我,也不怕冲撞新帝!”
周几冷哼,之前被孙青言语震慑,这些时日反复观察,对方也不过如此。住客栈如此时日,也不见孙氏亲友前来探望,就算身份真实,怕也只是无名之辈。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周几呸了一声:“少废话,敢对九千岁不敬,任你是谁,等着板子伺候。”
百姓眼中均有担心之色,血气方刚少年亦蠢蠢欲动。
老榆眉头紧皱,手握着酒葫芦,却不见饮用。
孙青哈哈大笑,蔑视对方:“周几,你只知九千岁,可还知这大明乃是朱家的!”
“洪武定下礼法,五拜三叩唯天地,宗庙,帝王可守。一介宦官,竟迫万民跪拜,竟然坏了礼法纲常。我乃大丈夫,循礼而行,何罪?”
“你……”周几脑中又是浆糊,“少废话,还没有得罪了九千岁的人,不被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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