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荡奸除恶昭日月(1 / 2)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了。就差没将贿赂二字出口。
然孙承宗何人?
极度痛恶贪官污吏,一生行事,理政,治军都以此底线。此刻孙氏后人来此,如何能贪?
孙青盯着眼前人,再三打量。周几虽在朝为官,为人贪婪,思想直白。刑场之上,能被几句言语震慑,并非是这等手段之人。
将他留于驿站三日,以他所想不过是证实身份真伪。然三日已过,忽地如此包揽,对身份之事更不提半字,看来背后有人出谋划策。
若周几身后是东厂的人,此情形瞧来,只怕孙青此人是真的,更有利。
见孙青并未回应,周青唤来驿丞:“孙公子日后吃穿用度照旧,切莫怠慢。”
驿丞忙擦额上细密汗珠,点头哈腰,练练称是。
老榆翻了个声,似在梦中,吸溜口水嚷嚷:“鸡腿,肘子……”
三日酒肉穿肠,孙青也算是体会到古人的奢靡,仅此便够了。
当即摆手,孙青微微欠身,神色平淡无波:“好意我心领,只是先祖素来节俭,鱼肉过度,身体不适。”
“何况,大行皇帝新崩,举国皆行素礼,府中更是谨守规矩,万万不敢逾制。”
“我本无官职,留宿驿站已有不妥,如何还能这般?”
孙青语气温和,却无半点转圜余地。
周几任务在身,哪肯作罢。再三劝说:“孙公子何必客气,您乃孙老之后,使得使得。”
“为您花银子,那也是我等对他老人家的敬仰和孝敬。”
有人一个劲劝你贪腐,必然心怀不轨。孙青不再戳穿,淡淡一笑,摆手示意对方可离开。
周几瞧他油盐不进,便不再多言。拱手行礼,退出门外。
只是周几前脚出门,孙青便主动搬去通铺。土坯通铺、干草烂席,日两餐糙米饭、咸菜白水,无酒无肉。
老榆气的哇哇大叫:“好端端的怎么来这儿?”
“一股子汗臭味,哎哟喂,这是马粪的味道吗?”
老榆捏着鼻子叫唤,孙青坐在木桌前,手中握书,轻笑一声:“老榆颠沛流离,还没闻过马粪味?”
“那倒不是,只是这马窜稀了,臭的很啊!”老榆连连摇头:“真不知这驿站如何管的马厩。”
“想不到老榆对马匹竟如此了解?”孙青漫不经心。
老榆一笑,眼中抑不住地得意:“自然,旁的不说,就那马只需一眼,老朽便知好歹。”
孙青视线再次落在老榆身上,片刻挪开。
大明懂马之人不计其数,而身形瘦削,行为儒雅,非武夫,也非贩夫走卒,还能对马了如指掌,倒真的让孙青想到一人。
只是此刻,还不能断定。
仅是猜想,孙青已有七八分把握。
故作试探:“老榆,你见多识广,你倒是说说,那周几想做什么?”
老榆鼻孔发出一声轻哼:“阉党走狗,能憋什么好屁?说起来那阉狗也不至于如此吹捧孙氏子弟,这般作为,倒是让人疑惑。”
“我来高阳孙氏,出行在外,自不是代表我一人。”孙青一针见血:“只怕整个交河,已知驿站之中,住了高阳之人。”
老榆微微诧异,挑眉一笑:“公子倒不糊涂。”
“老榆慧眼怕早已洞悉一切。”孙青自嘲摇头:“而我,不过是受人摆布,不得自由身。”
孙青心中悲凉,如今阉党一派已出手。但凡还敢收取半点好处,为孙氏名声,孙家的人定然会跳出来。届时身份揭穿,他能好活?
再看老榆,孙青皱眉,真到了绝境,他倒是一条活路。在此之前,孙青还是想要离开。
既要离开,行走总需要银子。那周几想给,孙青就要,拿了钱走的远远地。
孙青轻声提醒:“老榆,如今境遇你也瞧见,明日天亮,你还是去谋个好去处吧!”
老榆霍地睁开眼睛,嘿嘿一笑:“公子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赖了小老儿这几日的说书钱。”
孙青不再言语,转身假寐。
刚才周几的话,让孙青得到一个最有用的信息,皇帝驾崩已有五日。
朱由校于八月二十二日驾崩。二十四日朱由检登基,以明年为崇祯元年,本年仍称天启七年。
魏忠贤对崇祯皇帝的第一次试探,便在八月下旬至九月初。他主动请辞,虽皇帝不许,可这个行为已让魏党危机。
接下来,便是崇祯逐步清理魏党势力,也是阉党的末日。
交河,该离开了。
次日,天蒙蒙亮。
衙役尚在打盹,趁门房小解之际,孙青轻装上阵,悄然离开。
不想前行两步,老榆搓着脚趾,探头傻笑:“公子,天黑路滑,小老儿为您提灯。”
破烂灯笼举起,老榆也不问缘由,只痴笑着走在左右。
看似孙青带路,实则灯光在每一个岔路口,都准确只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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