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4)
佩妮从一段漆黑深沉的梦中醒来。
微弱的光线从厚重的窗帘背后投射出来。
一时让她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下午。
但今天一定是一个阴天,还有可能会下雨。
因为她的头开始痛起来。
疼痛从左侧枕部的皮肤跃动至额前,一跳一跳地抽痛,使她半启自己的嘴,活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难以呼吸。
她拥着被子半坐在床上,房间里昏暗且安静。
一种被世界遗忘的恐慌在此时将她包裹住。于是她跳下床,顾不得穿鞋,奔向窗边一下拉开了窗帘。
屋外果然阴沉沉的,地面是潮湿的,昨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
眩晕和头痛的感觉像伦敦经年的雾气一样笼罩在她的身侧。
她要去厨房给自己端一杯温水,却被一双棕色的鹿皮靴绊了个趔趄。
旅行箱躺在鹿皮靴旁边,打开着,里面的衣服、配饰胡乱地散落一旁上。
她一脚将绊住她的罪魁祸首踢到了床下。
佩妮最终也没能去成那趟豪华游艇的海航之旅。
因为一封来自大西洋彼岸的急件将德思礼唤走了。
头痛的感觉愈发强烈。
厨房里只剩下冷水,她端着那杯冷水,直奔床头柜里的药瓶。
她蹲在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一个棕色瓶子,艾琳·斯内普给她的,里面装着止痛药,还有一个白色瓶子,是埃莉诺带给她的,里面装着安眠药。
她想起那个午夜,埃莉诺带着药和伊索尔德造访的那个午夜。
窗外下着大雪。
她蜷缩在伊索尔德怀里。
她发着低烧,她想让伊索尔德向她保证,她要她们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在她的小说里,伊索尔德是一名小女巫,她对她许诺过的。如果她是一名女巫,她要第一个实现她的愿望。
“我保证。”昏沉中,伊索尔德的手穿过她的头发,对她说。
但伊索尔德哪里是真正的女巫,等天亮了,她们回到她们自己的生活里去,她的许愿也只不过是一个美好梦幻泡影罢了。
佩妮从棕色的药瓶里倒出一片止痛片,仰头服了下去。
疼痛像潮水一般褪去。
她把两个瓶子都拿在手上晃了晃,发觉两瓶药都快见底了。
但没关系,她想起来了,今天约了莱奥医生,每个月他都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为她开具下个月的止痛药和安眠药。
想到这,一颗一直漂浮在空中的心开始安定下来。
因为她知道今天她会有一个合适的去处,她不必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钢化玻璃的四面包裹下,外界的风雨无法吹进这间小屋。但也使得所有的声音被禁锢在这间房间里,使一切变得难以忍受地清晰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她会和德思礼待在一起,或者去跟那些金发女士们待在一起。
话题也许会无聊,但她却也不用忍受那使得她血管和神经持续不断跳动的声音。
药效开始上来,神经慢慢缓和。
布勒布里奇太太在那座豪华游艇里漂洋在海上,德思礼此时坐在飞机里飞去大西洋的彼岸。
莉莉呢。
莉莉和詹姆·波特,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待在戈德里克山谷里,享受阳光和清风。
也许她应该写信给莉莉,告诉她,如果他们愿意来接她的话。
但她什么也不想做。
她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打开衣柜,从里面随手挑选了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粉刷从她的眉眼间拂过,再涂上一层薄薄的口红,一切准备就绪,她提起一把长柄伞,要走出房门。
但在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佩妮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鞋子。
鞋子被她踢到了床底下。
于是她只好折返回来,趴下来,用长柄伞的伞柄将那双棕色的鹿皮靴钩出来。
她看见了那只手提包。
警察局邮寄回来的,妈妈的手提包。
一只玫粉色的手提包,不算贵重,妈妈很喜欢它,她出门总是携带着它。妈妈在的时候会悉心保养它,用柔软的干布拭去表面的灰尘,再给它抹上貂油。因此这只玫粉色的手提包有远低于她使用年龄的光滑外表。
但现在这个被她遗忘了大半年的玫粉色手提包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底下。
佩妮想了想,慢吞吞地伸出伞柄,将那个手提包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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