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眼泪(1 / 7)
地下一层巢箱内,贝里乌斯倒挂在铁杆上,翅膀包裹着上半身,看起来像是进入了沉睡,翅膀之下的眼睛却是睁开的。
他正往外不停发送声波,可这几天,他再也没收到来自地下二层那名半兽人哥哥的回音了。
用胸针打开巢箱,贝吉乌斯沿着熟悉的路线悄声爬到地下二层,停在了半兽人哥哥所在的圣屋前。
此刻圣屋外还有两三个守夜的守卫,他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先去找塔拉萨。
房门被推开,塔拉萨的触手张牙舞爪挥舞起来,张口露出骇人的尖牙,但一看是贝里乌斯,她立马合上嘴,眨巴着又黑又大的眼睛,人畜无害地乖乖趴在缸壁上,身后触手开心晃动着。
“真好看!塔拉萨!”
贝里乌斯如常坐到了玻璃缸旁,笑着露出了两颗尖牙,夸赞她。
两人亲昵玩耍了会,贝里乌斯面上才流出一丝愁容:“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半兽人哥哥,他状态好的时候,能发出好强的声波带着我摸索这里,还和我说了好多外面的事。”
这些日子塔拉萨早已知道了他口中的半兽人哥哥,吐出一颗泡泡。
“他说,城堡外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半兽人,与我们一样没有太多自由,但有个叫兰开斯特的领地,就是海丽丝姐姐的领土,在那里所有的半兽人和人类都是平等的,没有谁会被囚禁或被当成试验品赎罪。”
“那里有好看的森林,温暖的房屋,漂亮的花草,还有很多好吃的,不像我们,每天都是喝同样的流食粥……”
“塔拉萨,你想去那里吗?”
贝里乌斯皱着眉头,在哥哥帮助下,他成功溜到了最外间的教堂,只是那时上了锁出不去,还得再找法子偷走守卫的钥匙,这对他来说不难。
他没有告诉塔拉萨,他不光问过哥哥怎么离开这里,还问过怎么带走她。
半兽人哥哥说她需要水,带不走……
一听这个答案,他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也许是哥哥看他哭得太丢人了,告诉他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他先离开这里,去兰开斯特找海丽丝姐姐寻求帮助。
可那样他就得离开塔拉萨……
他不知道不受鸟嘴医生待见的塔拉萨,会不会在他离开的期间被送去圣屋试验。
他害怕极了,也难过自己这么弱小,什么都干不了,连守护同伴都做不到。
贝里乌斯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里的恐惧,讲了些好玩的:“对啦,引渡者发现笔记本不见后,着急的像蚂蚁!他们发动好多守卫,快把所有圣屋翻了个底朝天,还到巢箱挨个儿盘问我们,不过我表现得很好,他们没发现是我拿的。我把那本笔记本藏在最高的圣像后面,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
因为没人能飞那么高。
“就是……塔拉萨,这几天哥哥都没找我了,我也联系不上哥哥了,地下二层守卫增加了好多,我不敢进去找他。”
提到这,塔拉萨忽然吐出一大串泡泡,用触手着急地拍拍玻璃缸壁。<
贝里乌斯立马正过身,同样趴在玻璃缸前:“怎么了,塔拉萨?”
塔拉萨触手尖在玻璃缸上缓慢挪动,书写字母:“他,危险。”
贝里乌斯愣了愣,塔拉萨一直住在地下二层,能听到更多二层守卫和医生的对话,更清楚半兽人哥哥的情况。
贝里乌斯简明扼要询问:“是不是他们又要伤害他了?!”
玻璃缸上传来滋啦滋啦触手滑动的声音,塔拉萨写了一个词:守卫、医生。
以前教母说,这里守卫的存在,是为了保护这座圣殿不被外面的危险侵染,而引渡者,则是为了给他们治愈疾病,并洗清他们身上的罪孽。
直到看见笔记本记录,贝里乌斯才明白了一直以来的困惑……
为何曾经听话守矩、表现最为优异的哥哥,会突然违背教义被处死。
那日雨夜教堂的场景再度浮现,哥哥的头颅被割下来,高高挂在教堂中央,眼睛空洞洞的,却没有半点挣扎,像是平静地接受了死亡。
他的哥哥,一定早就知道了一切,才拼了命想逃离这里。
可是他没成功,因为他没有自己的“麻痹”和“探测”能力,一旦被逮到,就很难逃脱了。
这座宣称给他们庇护,洗清罪孽的圣殿,不过是冷冰冰的坟场,就连他以前最喜欢的教母,也只是监视他们的眼睛。
教母口口声声说爱着他们,可每次靠近她时,她却又总是有意无意避开自己。
现在贝里乌斯明白了,她是在避开他们这些宛如工具一样的“脏东西”、“试验体”。
此刻贝里乌斯紧张地低声问道:“他们又要什么新的方法伤害他?”
塔拉萨的触手刚努力重新滑动,外面响起混乱的脚步声,门口的对话已经告诉了贝里乌斯答案。
走廊里,几名醉意熏熏的半兽人守卫互相揽着胳膊,走得东倒西歪。
今晚鸟嘴医生把大多数守卫叫走了,没人会管他们。
臭鼩守卫对鳄鱼守卫调笑起哄:“今晚你真要把那名半兽人办了?他可不是那些被淘汰扔弃的、低智或者畸形的半兽人,那些医生不是很重视他吗?”
鳄鱼守卫:“再重视,他也和魔兽与奴隶杂交出来的杂种一样,都是试验品,有什么区别?”
另一名臭鼩守卫:“一开始我还以为那家伙是哑巴呢,你是不知道那些医生天天在他身上进行试验,可我连半声惨叫声都没听到过,要不是退化者,他可比那些试验品硬多了。”
最多只有一两声闷哼……
而他们这些毫发无损的进入圣屋,倒是被那副景象吓得浑身瘫软。
“那些医生居然把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脏器生嚼着吃了,估摸着是想靠这法子,把他那再生的本事沾到自己身上。而且为了保持那兽人的原生状态,他们都不给他用麻药。”
几名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鳄鱼半兽人:“我今儿瞅他器官虽又长回去了,可人虚得只剩一口气,眼看就要没了,撑不了几天咯。我也是听那些鸟嘴医生说的,为了把他这能力传下去,这儿唯一一个女医生说要把自己奉献出去跟他做那档子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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