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地狱(1 / 6)
“你想……离开这里吗?”
贝里乌斯红溜溜的眼睛眨了好几下,又忽然起身,警惕地往后缩了一步:“这样,这样是违背教义的。”
他抿着下唇,稚嫩的嗓音念出早己倒背如流的教义:“虔诚,服从和奉献,要绝对服从圣殿的指示,不得擅自……擅自外出。”
“那你喜欢这里吗……喜欢,这座圣殿吗……”
“……”
贝里乌斯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如果你无法信任我……就亲自去寻找答案……”
伊兰似乎累极了,声波越来越弱,但却尽量让维持清晰:“坐落在月亮升起方位的最后一条走廊尽头……为首的那名鸟嘴面具职员的休息室里放着一本笔记本,放在……一个铁皮材质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贝里乌斯怯生生抬眼,看起来害怕又乖顺。
以前只要他做出这副示弱的模样,教母就会收起惯常的微笑,流露出不一样的神色,他能从中窥见一丝异常。
他知道教母藏着秘密……
可眼前的半兽人眼神始终没变过半点,就如同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因为我需要你看完那本笔记本,保留起来……藏到地面去,等你离开这里,把它带给……海丽丝。”
贝里乌斯慢慢展开双翼,飞到和伊兰平齐的高度,轻轻在伊兰手上咬了一口,这样可以暂时麻痹疼痛,能让他再坚持一会。
“那名医生己经陷入昏睡,他喝了我一点血,血里还残存着他们之前打入我体内会致幻的药剂成分,今晚他都不会醒来……”
“他们……喝了你的血……”
“拿到那本笔记本,你会获得一切有关这里的答案。”
贝里乌斯没有应下。
说完了想说的,伊兰半抬起唯一残存的眼眸,看向被丢在阴暗墙角的碎手套布料。
“你想要那个吗?”
“嗯……”
贝里乌斯跑过去捡起那快黑布,再次飞起举到他面前。
伊兰头颅微微前倾,用脸颊蹭了蹭那块黑布。
“如果,有一天,我连她也忘记了……”
“我帮你记得。”贝里乌斯收起那块黑布。
“好……”
伊兰没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眸子缓缓阖上。
那是一种比伤口更加深痛,比死亡更加寒冷的感觉,拉着他沉入无尽的虚无。
贝里乌斯抿了抿唇,那名半兽人,看起来陷入了沉沉的昏睡,己经无法再和他说说话了,便沿路返回巢箱里。
他站在爱玛生前的巢箱前,猩红的双眸泛着冷。
以前爱玛睡觉时总爱说梦话,经常把他吵醒,现在那间巢箱里什么都没有。
贝里乌斯按着胸口。
再也没有人会跟他抢食,偷抄他的答案,因为怕疼总躲在他身后不肯打针,把他衣服扯得乱七八糟的。
可为什么心脏这么难受……
他攥紧胸针,静悄悄地再次爬上了天花板,己经熟悉地下二层的他,轻车熟路地溜进了鸟嘴医生休息的那间圣屋。
还没踏进房门,他抬手将从守卫身上取来的锁扣扔了进去。
锁扣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阵噼啪的细碎轻响。
床上的医生一动不动,如半兽人说的那样,睡得很沉。
屋子里的柜橱桌椅全是木头做的,只有医生睡觉的那张床是铁做的。
贝里乌斯略一思索,俯身探手,悄悄往医生枕头底下摸索,片刻后,果然触到了一本硬质封皮的笔记本。
他将笔记本叼在嘴里,爬到了一处暂时无人会去的地方,即塔拉萨所在的圣屋。
塔拉萨就是那名来自海洋的半兽人,ocean01。
这一个月内,他经常偷偷去看望她,还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因为他曾听教母说过,塔拉萨是海洋的女神。
半兽人守卫和鸟嘴医生难以忍受她的声波,暂时很少来查看她,也未给她注射药剂。
一开始,他只是自顾自地找她说话,教她认字母,可塔拉萨每次见到他,都会对着他喷墨水,然后把自己深深地埋进海沙里,对他爱理不理的。
直到有一次他偷偷溜去看她,发现水缸的水己经变得十分混浊,也不知道那些守卫是不重视塔拉萨,还是惧怕塔拉萨,并没有给她及时更换海水,导致水里的空气被消耗殆尽。
海洋生物拿那笨重的钢铁盖毫无办法,她差点被活活憋死在里面。
“呼噜——”塔拉萨拼命吐着气泡。
她整个上半身趴在缸顶细缝处,努力呼吸着,浑身的皮肤像褪了色一样变成没有生气的灰绿色,十条触须只有两条还勉强有力气吸附在缸壁处,其他的则像水草一样无力地漂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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