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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地狱(2 / 6)

贝里乌斯赶忙飞上缸顶,耗尽全部力气才和塔拉萨合力推开了更大的缝,再往里面重新加水。

从那之后,塔拉萨就开始一点点靠近接纳他,贝里乌斯在教母例常检查后会偷偷来找塔拉萨,用手指在玻璃缸上画简单的字母和图案,教她与自己沟通。

塔拉萨很聪明,虽然不会说话,但很快也学会用触须在缸壁上面写一些简单的字母。

此刻,贝里乌斯悄声进来时,塔拉萨立马从海沙里钻了出来。

水缸顿时被腾起一大片海沙,原本蔚蓝的海水变得混浊不堪。

“塔拉萨,我在这呢。”贝里乌斯贴近玻璃缸。

浊水中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对着贝里乌斯吐泡泡:“咕噜噜。”<

贝里乌斯听懂了她的语言,她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抱歉,我今天去看了一个人,所以来晚了,他们今天有喂你吃的吗?”

塔拉萨用触手在玻璃缸上画了个大大的o,表示有。

贝里乌斯坐到了水缸边,眉眼有些搭拢,但还是勉强扯起笑容:“那就好,你要是饿了一定要按我上次教你的那样给我发声波,我会偷偷去守卫的厨房给你拿鱼。”

塔拉萨眨巴了下眼睛,而后在玻璃缸上努力书写下代表情绪的字母:“不开心?”

被看穿心事的贝里乌斯笑容僵了僵,抚摸着手中的硬皮笔记本,却迟迟没有打开,只是如常跟塔拉萨讲起话来。

“我今天去看望了跟你说过的那名半兽人哥哥,他看起来更难受了,好像……快死了,他的内脏被拿去赎罪了,旁边的刀具上沾了好多血,那一定很痛很痛吧……”

“他问我喜欢这里吗?可我不知道,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但我永远讨厌打针和体检,针头扎进去很痛,体检的时候也很难受,他们会把我的翅膀折来折去,有时候还会从上面的血管抽血,很痛,我会想哭……可半兽人哥哥那么痛却一滴眼泪也没流。”

因为不想让本就被关闭在狭窄玻璃缸的塔拉萨感到害怕,他从未教过她“死”、“血”、“痛”等吓人的词语,所以他也不担心塔拉萨听得懂他说的这些话。

“我忘记问他叫什么了,但我今天知道了他有个很重要的人,叫海丽丝,我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人,但是我有听守卫们说过。”

贝里乌斯回想着前几日在巢箱听到的对话,门外一个守卫询问那位叫奇尔顿公爵的大人:“奇尔顿公爵,您今天看起来红光满面,是准备去见那位重要的人吗?”

“当然了,我最喜欢她了,今天可是我和艾拉宝贝约好的重要日子。”

贝里乌斯将手贴上玻璃,像是穿越了透明的玻璃,与塔拉萨的触手相贴:“重要大概就是喜欢,所以我也喜欢塔拉萨,所以塔拉萨是我宝贝。”

塔拉萨通体的皮肤颜色转化为粉色,她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可她无法发出人类的声音,只吐出一串无用的泡泡。

贝里乌斯像被安慰了一般,他仰着白净的下颌,看着单调灰色的地板:“你真好看,塔拉萨,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看的颜色,可你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看的色彩。”

“塔拉萨,海洋是什么样子的?海水会像这玻璃缸里面的水的颜色吗?”

塔拉萨将触手比划成“x”型,贝里乌斯又问道:“海洋里面只有你们章鱼半兽人吗?”

塔拉萨依旧比“x”,紧接着几根触手弯成直角,分散成两边,她掐着淡粉色细腰,学着螃蟹半兽人横行霸道地走了两步。

贝里乌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螃蟹吗?”

塔拉萨点点头,触手又汇拢在一起,尾端散开,像一条鱼的尾巴一样,在水缸里游来游去。

“我知道了,这是美人鱼!我听教母说过,不过他们也说美人鱼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实际很凶恶,会引诱魅惑水手,还会把他们吃掉。”贝里乌斯被转移了注意了,津津有味说道。

一根触手撑在下颌处,塔拉萨思考了下,发现自己好像一开始看起来也挺凶的,甚至也想过吃掉把她捕捞上来的人。

为了改变形象,塔拉萨又模仿了水母、鲸鲨、贝类好几种半兽人的形态,她的触手十分灵巧,模仿得惟妙惟肖,贝里乌斯被塔拉萨逗的忍不住捂嘴低声欢笑。

可笑着笑着贝里乌斯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泪,垂头丧气道:“要是能和你一起出去就好了。”

塔拉萨的触手在玻璃上滑动,像是想帮他擦去眼泪。

贝里乌斯的翅膀微微颤抖,但他还是缓缓展开翅膀贴在玻璃上,像要把塔拉萨拥抱起来:“可是我好害怕,我们有一天也会被送去圣殿赎罪吗?如果我有不可赎清的罪,那就让它呆在我身上吧,我不想赎罪,我宁愿当个罪人,永远呆在你身边。”

塔拉萨游了过来,隔着玻璃蹭蹭贝里乌斯。

缓和了许久的贝里乌斯重新坐了下来,打开那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在看清的瞬间,贝里乌斯瞳孔惊恐地颤动了下。

【试验体148:血族幼年期雌性5岁智力等级d】

【试验方法:对象貌似拥有声音干扰功能,声带结构异于同族,在不使用麻醉阵痛药剂的情况下,进行疼痛刺激测试。

试验结果:受验体痛觉感知能力强,除了哭喊未发现特殊分化能力,次日感染高烧死亡。】

笔记本上并未有任何赎罪的字眼,只有“试验”二字,上面记录了引渡者在同族们身上所做的“试验”。

贝里乌斯不懂太多的含义,但在看到今日半兽人哥哥的样子,他知道里面所写的疼痛刺激、毒性测试都是为了探索那所谓的分化能力施行的,也知道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可怕伤害。

啪嗒一声笔记本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个不停。

塔拉萨着急地趴在玻璃缸上,敲着缸壁。

“塔拉萨……”贝里乌斯忍不住啜泣:“他们以后会对你做这样的事吗,我们会分开吗?”

塔拉萨将脸蛋贴过去,贝里乌斯恍惚地靠在缸壁上哭泣着,可脸颊传来的只有冰冷冷的玻璃温度。

他低语着:“你知道吗,今天那个半兽人他说,没有处在同样的苦难里,就无法定罪一个人。”

“如果真的没人可以给我们定罪,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呆在这里了。”

贝里乌斯蜷缩着身子,仿佛靠在塔拉萨的怀里:“塔拉萨,你想离开这里吗?”

塔拉萨吐着泡泡,画了个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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