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3 / 4)
条件就是——宿管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并持续三分钟以上。
摔杯为号。
嘭。
以楚湛率先砸在我身上的雪球为信号,满院子的人瞬间活泛起来,互相推搡着扔雪球冲进雪堆。
楚湛是个可以在任何场合找乐子的性格,他带着一头雪花扑过来,被我躲开后砸进一片雪中,大笑着爬起来对屋内招手。
房间里的楚赫将全部被子裹在身上,隔着玻璃,沉默注视着所有人的追逐打闹。
第六感告诉我,再继续玩下去楚赫一定要闹我,于是收起扫把准备离开。
可楚湛是个看不清局势的人,脚尖一勾直接把我也扯进雪堆,我奋起直追将雪猛揣塞进他脖子里,楚湛缩着脖子打滚,笑的没心没肺。
闹一阵后,身边的人陆续减少,我躺在雪堆里望着灰蒙蒙的天脑子放空。楚湛跪在雪窝里,抻着毛茸茸的脑袋低头看我。
看了一会,他便会突然说,楚玄你真好看之类的话。他也会夸楚赫好看,我一直觉得他审美有问题,面黄肌瘦的有什么好看,包括那些送我们的针织小马玩偶,也是一个个抽象扭曲的像被吊死的。
楚湛很快又将我领子里的雪挖出。
我时常怀疑楚湛是山里不怎么聪明的精怪,他用全是冰的手套伸进我脖子处,反而将更多的雪带进融化在我耳侧。
我把他的手拍走起身,楚湛又笑着叫我回头看,平整的雪地里躺倒盖下两个人形的印章,滑稽又可笑。
果不其然,一进屋楚赫就开始闹别扭,楚湛递过去的礼物无敌大冰溜子,也被摔碎在地。
我面无表情地扯掉楚赫身上的被子,铺回床上,楚湛笑嘻嘻的拿出给楚赫准备的手套帽子围巾,邀请他下次一起玩雪。
楚赫不接,楚湛也不生气,暖和了便又跑出去玩雪。
我坐在床上,仔细研究写给班上富二代的回信是否有漏洞,写到一半深感无聊。陪有钱人的大少爷玩你来我往的暧昧游戏,有这功夫,不如和大爷抢几个瓶子来的实惠。
语言匮乏之际,一双暖烘烘的手包住我冻得没有知觉的指尖。楚赫也不说话,爬进被窝便歪在我身上,帮我暖手,低垂着眼帘看我手中皱巴巴的爱心形状的纸。
我也不说话,继续划了写写了划。
楚赫很快开口提意见:“这里不应该这么直白,应该给他留点想象的空间,男人很会脑补的。”
我按着他的指导方针,完成一篇洋洋洒洒不知所云的小作文,最终他提出帮我重新抄录一份,我欣然答应,就当他是为刚才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而赎罪。<
我们就像刚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一样,没有人提出疑问,也没有人去解释。
以前的楚赫和我是非常像的,我们很少会向别人倾诉什么,当经历不好的事时,我们就会停止与身边人的交流,直到处理好情绪为止。
好了之后,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开始交流,不想和任何人一起面对,一个人处理的会更好。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便不是这样了,他开始疯狂的情绪外露阴晴不定,并很善于对有利可图的目标生动示弱,展露自己的破碎。
我曾经也想从他的方法中学习一些,但发现行不通,每次还没等我说到凄惨的人生,对面人的手已经摸上来了。
我才幡然醒悟,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物种。
但楚赫似乎是另一个物种,说他是男性他又具备一些模糊的女性特质,说他有些良心他又很恶劣,他身上有一些很矛盾的特质,导致我一直琢磨不透他。
印象最深刻的那次,读大学前的暑假,我坐在网吧隔间,凑巧隔壁是楚赫,他正以上大学为理由拒绝追求者。
对方哭的稀里哗啦,他不为所动还在讲道理。我听的无语,要是我就当场拿下,不出半个小时就能让对方再吐点钱出来。
楚赫说他不会说对不起,女孩便哭的更凶,问他当初不是说过,觉得她和他一样可怜么。
楚赫也不哄,自顾自说起陷入爱情的人们,说她们总是急于展示自己的一切伤疤,并期待对方在得到交付的秘密之后,会觉得她更与众不同。
“她们以为握着彼此的秘密口袋,爱情会更浓烈醇厚。但其实不会,倾诉与分享喷薄而出的那一刻,就是这份情感的最高峰。”
楚赫的声音带着笑,他说一段关系一旦走到这一步,就说明快要到终点了,此后会下落,变成抛物线。
“你要永远收好自己的秘密,那是你的财宝和养分。它是你一部分的自我,你可以在相爱的过程里,偶尔拿出一件往事跟对方闲聊,但绝不能用它来抵押和交换一份感情。”
楚赫又告诉她,如果对方真的爱你,打动他的瞬间,应该是那个穿越了生活岁月,那个集满秘密口袋的人,而不是单单捧出的一个口袋。
“你爱上的只是我捧出来的,想让你看到的某一部分,并不是我这个人。我也没有被你打动,也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何况,人人都只在乎自己的口袋,只想展示自己的口袋。而我有自己的秘密,她是我永远不想和别人分享的存在。”
我摘下耳麦,一度不理解他想表达什么,他这是什么纯爱战神发言,利用完顺便教别人做人?
明明自己是用展示不幸的手段吸引别人上钩,却又见不得对方真的爱上他、和他吐露心声,为何会如此矛盾。
明明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也没有爱人的能力,却为何如此言之凿凿。
我想不通。
就像他每次看向我的时候,身上似乎有什么被冰雪覆盖住,我知道它就在那,但却看不真切。
雪停了。
*
罗晨皱眉痛苦的双眼,在我身下梅开二度,我条件反射伸手摸上他的泪沟,想试试指腹是否能感受到那道沟壑。
他的挣扎令我回神,我尴尬松开扣他喉结的手,装傻道:“你是谁,这是哪。”
罗晨眼神从震惊转变为不可置信,想来摸我的脑子又不敢伸手。
我不再表演,坐直道歉:“哥,对不起,真的。”
发现被我耍,罗晨在治疗仓里挣吧起身:“咳咳…楚玄…你…咳…我…”
我拔断身上的线,迈出治疗仓,回头将他扯起,继续重复:“对不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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