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3)
柳娘望着我叹了口气:“你说的对,何必继续结缘,徒增烦恼。”
她一副落寞的样子,我怕她继续说周灿,便提起银影:“银影让我转告您,说她对不起您,她在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让您绝对不要原谅她,等一切结束了,她接你去联邦,天天给你洗脚。”
“谁知道她说的真话假话…再说。她打的洗脚水就没有合适过,不是冷的抽筋就是烫的泡。”
“嗯。”
柳娘没什么情绪,回忆着扯动嘴角:“她永远这样,总是在胡说八道里藏几句真话,在声色犬马里有个真心对待的人,”说完又问,“她在找谁?”
“我们以前的一个同伴。鹈鹕似乎知道他的下落,他用这事吊着银影,不过银影最近也回过味来了,状态比较摇摆。”
柳娘吊梢眼笑成一条缝:“楚玄,你把她带回来,按住了让我把她腿打折,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哈哈,您是怕她惨死在外?”
“是啊,我可就这一个干女儿,打赌赢来的呢。”
我们又走回珍珠身边,脚边的沙子微微流动,我嘴里一边附和柳娘,一边抬头看门口。
柳娘说她以前在治安队里呆过好几年,那时候无主之地还是瑞文的父亲管理。
她拿起刷子一边给珍珠梳毛,一边回忆:“无主之地的治安队可不同于别处,每天打交道的全部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不仅要解决城市里的纠纷和火拼,还要抓违法犯罪的人。”
银影那时不到十几岁,偷了个组织小头目的货物,被抓个正着,即将被弄死时,正好赶上柳娘带人月底大检。
用柳娘的话说,银影脑子一直转的就快,她趁着检查的空隙,声东击西准备逃跑。被头目发现后夺枪射击,子弹精准命中认真检查货物的柳娘。
毫无意外的,银影被巨型角蝰抓住,还吓得不轻。<
小头目急忙撇清自己,说跟银影毫无关系,柳娘看中了银影的异能,从此刻她就归了柳娘管理。
“现在看来,她也许是故意的,只有被我带走,才能有活命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人追杀她。”柳娘的恍然大悟来的有些迟。
因为银影的命中异能,接下来的事就很顺理成章,柳娘把她带在身边当牛马用。
至于他俩之间干妈干女儿的关系怎么来的,是因为银影没多久便撂挑子,说柳娘又不是她妈,凭什么扣下她这么久,她要精神自由身体自由和财富自由。
柳娘嗤笑一个有前科的小偷小摸之人还想要自由,现在管你吃喝拉撒,不就是你再生父母么。
银影又作又闹说柳娘偷换概念。
柳娘说:“我便跟她打赌,如果她能比我先抓住城里的连环食人罪犯,以后就可以得到正职工资,我也不再限制她。”
“如果不能,以后干活就不能有废话,要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柳娘停顿:“还要去街上大喊三声我义母大人。”
银影不干,说不公平,柳娘便给自己也加了一条——谁输谁喊。
为了这条荣耀称号,银影干劲十足,蹲嫌疑犯一星期没合眼,最终在她的努力下——这场赌局以银影大庭广众下憋红了脸喊柳娘三声妈中结束。
柳娘赢了后神清气爽,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叫妈,很有荣誉感和仪式感,便自掏腰包每月给银影零花钱。
银影得了便宜,越来越能屈能伸。
一缺钱就主动给义母大人端盆洗脚,有时候一个月能洗好几回。
柳娘无奈的笑:“洗的我欲言又止,问她是不是外面养男人了。”
如果真有这事,柳娘便想找机会教教银影,应该学会从男人的口袋里掏钱回来孝敬她,而不是扣她的钱出去给男人花。
柳娘说:“可惜,我的言传身教没来得及体现,银影在给珍珠洗澡时,突然说要去地下。”
我们正说着,珍珠也感受到沙子的轻柔变化,兴奋的蹄子晃动。
柳娘边安抚边说:“她天天把自由啊梦想啊挂在嘴边,说要去联邦找真正的自由,呵,那种吃人的地方能有什么自由。她这次从联邦回来,问什么都不说,我就知道这些年她肯定过的还不如在我这。”
沙子平静,瑞文出现在门口,淡淡的看着我。浓密的卷发从头顶倾泻而下,像乌鸦群飞起时掀起的羽浪,精巧但不繁琐的金饰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柳娘冲瑞文笑了下,又对我说:“不知道这次,她是否能找到那传说中的自由。以前她天天说那套自由理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说,把我们烦的,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天真。”
“她没和我们说过了,”我思索,“只有一次喝醉时提过几句。”
柳娘放缓给珍珠梳毛的动作,微不可察的吸了口气:“帮我把那傻孩子带回来吧,楚玄,拜托了。”
*
瑞文和我一起去沙洞深处,他说想见一见姑姑。
那片胡杨林因为打斗已经沉入底下,瑞文控制沙海向两侧,分出一条路,这才露出地下空间。
平台上,艾米丽化作的胡杨树静静伫立在黑暗里。地下河的高度比几天前涨高不少,可能再过几天就会填满整个空间。
瑞文很安静,注视干枯的木质化人脸良久,若有若无的叹气飘进黑暗中,低低说道:“姑姑,百年的挣扎和无奈,大概快要结束了,唯有死亡才能令我们一族展翅高飞。”
我问:“听起来你有些羡慕艾米丽。”
“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瑞文转过身,“之前还能提着一口气,自从你来了后…”
“我?”
这咋还赖我了。
他笑了笑:“就好像随时可以放手离开一样,可能是有了依赖性,就像珍珠依赖我一样。”
“额,还是有点不一样吧,”我转移话题,“珍珠似乎能感知你的到来。”
“它很聪明,能感受到沙子的流动,”瑞文顿了顿,“珍珠是在我成年礼那天,被姑姑抱回来的,它出生在一座废弃城市的养殖场,吃土,吃树皮,吃它同族的尸体,吃它母亲的尸体。吃成最后的,唯一的黑珍珠。”
“幸运又不幸,也许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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