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是人心(1 / 2)
巴掌的痛感是清醒的,让剑昭怔愣几秒,才确认这不是梦。
此时天已经全黑,夭夭还坐在棺材中,身着寿衣,用仇恨瘆人的眼神怒瞪着他。
“夭夭…?”剑昭颤声唤了一句。
他的衣领被猛地揪住,整个人被夭夭压在了身下。夭夭跨坐在他身上,一拳一拳揍着他。
身上是接连不断的疼痛,身下是腥臊湿润的泥土。
夭夭每一拳都下了死手,却避开要害,发出愤怒的呜咽哭腔。
“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剑昭眼圈也湿湿的。
他忽然像疯子似的笑出声,不顾身上的疼痛,忽然翻身过去将夭夭紧紧攥在怀中。
夭夭痛哭推搡,恶毒咒骂,用獠牙刺透他肩膀。
他骂着剑昭王八蛋,骂着剑昭应该去死,用他所知道的所有脏话都形容了一遍。
剑昭不松手,像是将夭夭永远镶嵌在怀中永不分离,也发出不知是喜是悲的哭嚎。
他们有太多的话,夹杂着数不清的爱恨纠葛,于是便像失语了一般相互扭打挣扎,真像两只置对方于死地的野兽。
最终夭夭再次夺回主导权,目眦欲裂地死掐着剑昭脖子。
“去死…你们欠我的,你们欺负我!!!”夭夭绝望悲愤地重复着一个词。
它明明只是只山间野狐,为什么要承受人类肮脏的欲望。
那些诡异痛苦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灌入夭夭大脑。
被下药,被两人没尊严地玩弄,被像一个痴傻儿似的随意摆布。
恶心,恶心,恶心!
他的手腕颤抖,被掐着脖子的剑昭反而放弃反抗。
剑昭泪流满面,却勾起一个凄凉的笑。
他抬手揩去夭夭愤怒的眼泪,气若游丝:“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心里好受……我愿意死。”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夭夭怒吼,哭红了眼睛。
他手力逐渐加大,身下的剑昭果然没有反抗,渐渐地双眼上翻。
一瞬间,夭夭松了手。
如果剑昭死在这里,那剑沉舟早晚会追回来。
疾风吹过,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夭夭的眉眼,阴郁无比。
剑昭并没有因为自己活下来而高兴,他爬起来,像个罪人一样跪在夭夭身边。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赎罪。”剑昭膝行过去,仰头噙着泪水:“生命,或是其它。我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但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和父亲。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是死就好了……”
剑昭语无伦次的哭泣,并没有赢得夭夭的同情。
良久,夭夭转过身,又重重地朝着剑昭腹部捣了一拳。
剑昭痛苦地捂着腹部倒地,耳边传来夭夭冰冷的声音:“我要你的贱命有什么用?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剑沉舟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
剑沉舟,剑沉舟…
这三字像一道符令,夭夭知道自己应该对他恨之入骨,但就算默念,心脏也会泛起一阵奇异的酸麻。
他控制不住自己再次淌下泪水,在山林间痛哭。
剑沉舟,剑沉舟,你到底是谁,我凭什么会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去喜欢你!
剑昭不知道夭夭又在为父亲而哭,他笨拙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揽住夭夭肩膀,酸涩刺痛。
一场明明只有两人的戏剧,被第三个人插足。
目前为止,夭夭咒骂痛恨的对象只有他一个,父亲像是隐身了一般,仿佛从没造下那些罪孽。
到头来,在别人的爱恨情仇中,剑昭只能机械地重复三个字——对不起。
不然他还会什么呢?
*
剑府回不去,也不能住酒楼。
兜兜转转,夭夭住回了黑山上的草房子。
曾经,他就是在这里被找来的剑沉舟捅了一剑,然后失忆。
现在再回到这里,是多么讽刺。
夭夭不愿与剑昭说话,但剑昭忙前忙后宛如一个称职的小厮。
他尽自己所能为夭夭收拾着小屋,直到凌晨天亮,终于能落脚。
屋内潮湿,他便升起了火,二人隔着火堆相顾无言。
火星噼里啪啦,沉默良久,剑昭轻声开口:“你准备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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