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眼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浅。许文荣闭着眼睛,嗅到被子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唇角浅浅地翘起一些。
睡到半夜,胸口忽地被什么压住了。即便不睁眼,许文荣也知道是谁。
齐嘉钰美了半宿,坐在沙发上,原本想守着许文荣,等他醒了第一时间送上感谢,结果守着守着给自己守困了,一头砸在许文荣胸口,倒是给自己吓得够呛,手脚并用地就要爬起来,冷不丁被一只手搂住,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别乱动。”许文荣哑声。
齐嘉钰就不动了。
雪停了之后又开始下雨,淅沥沥的,没完没了。这两年除夕不热闹,尽管路上的电线杆子都挂上了大红色的“福”,也没有能让人感受到多一分的年味儿。
齐嘉钰倒是乐呵呵。
他今天白天一整天的班,其实晚上工资更高,但同事缺钱,他之所以不回家,就是奔着今天来的。
齐嘉钰觉得上白天也挺好,还能赶上春节联欢晚会。但说归说,春晚真开始他不一定看什么。
“天呐!”同事跟他交班的时候往他脖子上多看了一眼:“你这……真的假的?”
齐嘉钰正嘚瑟:“真的。”
宁缺毋滥。他才不戴假货。
“我关注的一个网红前天才秀过这款。”同事扒着他的衣服看了一会儿。他上半年陪朋友去问过,少说十来万了。他说:“你都这么有钱了,还上什么班啊。”
“不是我买的。”齐嘉钰说:“我哥给的,新年礼物,他还给我买了围巾和手表。”
他哪收到过这种份量的新年礼物,一整天都美滋滋的,看见妈朋友圈秀的嘉宝玩滑翔伞配文我的宝宝长大了的照片,甚至还点了个赞。
心眼大了,肚子里头都能撑船了。
许文荣早上送他上班,说好了来接他吃晚饭,不知道什么原因迟了一会儿,提前打了个电话,让他等会儿再出来。
这两天天气不好,一直下雨,大到不大,就是冷,北风刀子似的剌着皮肤。齐嘉钰缩着手说,脸埋在围巾里,脚跟一抬一抬地向两边张望:“我不着急。”
他懒得再回去了。
风大到撑不住伞,就找了个房檐把伞一收,围巾拉起来遮住小半张脸。
下午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关门,齐嘉钰身后是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他进去买了杯豆浆,让店员帮忙加热了,捧着暖手。
大约五六分钟,许文荣的电话打进来,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超跑停在路边。
这辆车许文荣上次开过,一个省都未必找得出几辆。齐嘉钰把手机一揣,伞也没撑,鞋子踏进水洼,迸开小朵的水花的溅湿了裤管。
他拉开车门,极其丝滑地往里一钻,一声“许”吐了一半,剩下一半哽在嗓子眼,手里递出去的豆浆也僵在了半空。
“怎么……”是他呀。
齐嘉钰傻了。
顾不巧合不巧合,说了声不好意思,着急忙慌地去推车门。
上来时轻而易举便拉开的车门,这时却跟焊死了一样,无论齐嘉钰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推动分毫。
“你在等谁?”赵闵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有意缓和同齐嘉钰之间的关系和误会,可好话烫嘴,更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的,起码远不如此刻他心里更在意的事情那般好说出口。
齐嘉钰被他质问的语气激出了一点小脾气,但说起来,毕竟是他上错车再先,于是好声好气地向他解释,说自己搞错了,也真心诚意地向赵闵道歉,赵闵却像拿住了他的把柄似的咄咄逼人。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齐嘉钰有点不高兴,但也识时务的没有激怒他,只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言外之意,让他不要多管闲事,更不要装出一副好像在关心他的口吻逼问他。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雨伞湿淋淋的,拿着手里有些凉,齐嘉钰攥得很紧:“但如果你是为了给云舒出气,想教训我,其实不用兜这么大的圈子,你直接跟我讲就好了。”
赵闵来之前不是这么打算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在说一些难听的话。
尽管他心知肚明,眼前的齐嘉钰没有义务承担和回答他的任何情绪和质问,可他就是有一种遭受背叛的恼恨,尤其当他看到齐嘉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刺眼的“许”。
那股积压已久的愤慨如同结束休眠的火山,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赵闵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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