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虽然近来很少能见到刘恒,但只消看上几眼,薄青窈这个当娘的便知道他近来的心情和状态都很好。
总不能是高三上学上得很开心吧?
虽然薄青窈看刘恒哪儿哪儿都好,但也不至于有这样的幻想。
排除了常规原因后,那就只能是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够放松开心的东西。
那日恰好瞧见了跟在刘恒身后的张武,薄青窈便叫他远远地跟着,看刘恒每日学习结束后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
郎中令虽是刘恒的贴身保镖,但日常也需负责整个内宫的防卫工作,一般只要刘恒回了明光殿,他就不再贴身跟着,只让下属护卫在殿外,所以刘恒在明光殿里做了些什么,张武也并不一定知晓。
第二日一早,张武便匆匆来报,说刘恒每日会从西殿后面的一处矮墙翻墙出去,与几个百姓家的小孩一起踢蹴鞠玩,晚膳前一刻再准时同他们告别,翻墙回宫赶上吃晚膳。<
张武一口气说完,也不见外地往席上一坐:“嘿!要臣说,殿下可真是个学武的好料子!过去臣带新入营的半大小子训练,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将他们练得趴下,这同样的训练放到殿下身上,虽说臣也没有那么严苛了,但殿下就是能咬着牙一声不吭,没想到这样练完之后殿下竟还能爬墙出去踢球!”
“真不愧是咱代国的大王!”
薄青窈听后哑然失笑:“郎中令过誉了,他就是小孩子玩心重,郎中令不要太过夸赞了。”
虽然她也被刘恒这扑朔迷离的精力上限给震撼了,但还是得惯例谦虚一下。
“诶!太后您这就说得不对了!”张武摆摆手,声音都比平常洪亮些,“殿下这筋骨、这体力、这心性,臣在军中多年,见过多少兵卒将领,像殿下这般年纪的孩子能有这份精力的,凤毛麟角!”
他说得斩钉截铁,一张国字脸涨得微微发红。
薄青窈看着他这副憨直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每日辛苦,能出去跑跑跳跳,与同伴们玩一玩,也是好事。”
张武连连点头:“太后所言甚是!”
薄青窈抬眼,目光温和认真:“好了,我都知道了,你日后还是照旧每日远远跟着,护他周全即可,他想做什么都由他去,我只当从未听过这件事。”
张武肃然领命:“是,臣明白。”
*
另一头,薄青窈母子离宫不过短短一月,长安城内已是翻天覆地。
刘盈登基后,吕雉成了手握大权的皇太后,她在丧期内便释放了被刘邦临终前下令处死的樊哙,并恢复了他的爵位。
而受刘邦之命去处死樊哙的陈平和周勃却逃过一劫。
原因竟是接到命令后,陈平留了个心眼与周勃商量道,樊哙是陛下故交、皇后妹夫,又有军功在身,这既是皇亲,又是重臣,陛下一气之下要杀他,万一将来后悔,咱俩可就首当其冲。
再说了,陛下病得那么重,将来太子登基后,太后姐妹岂能放过我们?我们将樊哙的人头带回去,只怕到长安后,我们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周勃听了也是一阵后怕,陈平便想出了一个囚而不斩的法子:
他们并未去到军营,而是以符节将樊哙骗出,周勃趁机将其拿下,锁入囚车,随后周勃留下接管军队,继续平定燕地叛乱,陈平则押解樊哙回长安。
可就在回程的路上,刘邦驾崩了。
陈平当机立断,快马加鞭赶回长安,在刘邦灵前向吕雉泣言,自己领陛下命却不敢擅自处理重臣,只好将樊哙毫发无损地押送了回来。
吕雉和吕媭见樊哙没死,一颗心落了地,自然对陈平大为感激,让他回府休息,可陈平担心自己一旦离开,便会有人趁机进谗言,便请求留在宫中,为刘邦守灵。
吕雉见他如此忠心侍主,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更加信任他,任命他为郎中令,辅佐新帝刘盈。
同时原本被吕雉强留在宫中,方便掌控的其他皇子,半月后也陆续前往了封国,其中御史大夫周昌随刘如意同去了赵国,担任赵国国相。
这是刘邦驾崩前的另一项举措,因忧心爱子日后的安危,便想着为他安排一位地位尊贵且刚直忠诚的国相,此人需得是皇后、太子以及群臣素日都敬畏的人,那便是周昌。
周昌时任御史大夫,位高权重,性格又刚正不阿,敢于谏言犯上,更重要的是在废立太子一事上,周昌于吕雉和刘盈都有大恩,有他在赵国为相,定然能够保全刘如意。
如刘邦所料,此番安排下的刘如意确实平安抵达了赵国,可他的母亲戚夫人却被吕雉囚于永巷之中,剃去头发,穿上囚服,日日做些舂米这样的苦役,以此来羞辱折磨她。
已是五月底的长安暑气蒸腾,而代国的夏天一向来得比关中晚些,这里仍是天高云淡,日头虽烈,风却清凉。
明光殿前的槐树开满了淡黄色的花,一串串垂在枝头,风吹过时便有细碎的花瓣飘落,落在那日晒书的空地上,窸窸窣窣,铺了浅浅一层。
端坐于前殿的宋昌将长安的近况一一道来,末了缓声道:“如今新皇登基,想必各处都免不了动荡一番,朝中更是自有一番更迭。”
殿内门窗洞开,穿堂风徐徐而过,将才挂上去的竹帘吹得轻轻摆动,光影透过帘隙,在地上投下细细长长的条纹,随着风动缓缓游移。
他饮了一口晾凉的茶,看向薄青窈和刘恒:“代国偏安一隅,从前看是坏事,现下看竟也是好事,长安向来甚少能顾及到代国,代国上下也可借机休养生息。”
薄青窈点点头,深以为然。
刘恒跪坐在她身侧,膝上摊着宋昌送来的今岁各郡县的岁贡单子。
今日是休沐的日子,朝臣休息,刘恒自然也得了一日休息。
汉朝初立时,萧何受刘邦之命修订汉律,其中便有“官吏五日得一休沐”的制度,天子也是五日一朝,坐朝听事。
休沐的原意为休息沐浴,官员们在工作日都是在官署集中办公和食宿,没有特令不能回家,每隔五日的休沐既是让他们回家休息,与家人团聚,也是让他们回家整理个人卫生。
而偏偏眼前这位宋中尉,每逢休沐总是匆匆归家,迅速整理一番、更换衣物后,又火速进宫到明光殿前请见,主动来向薄青窈汇报近日工作。
真是卷王中的卷王。
不过薄青窈通常也不会拒而不见,毕竟她现在是太后了,在宫里是闲人一个,他们官员是做五休一,她勉强也只能算成休五做一。
被一群卷王四面包围,她也不能太过咸鱼。
宋昌见刘恒正在翻看自己重新整理的岁贡单子,继续道:“太后,殿下,前些日子接风宴上提过的各郡县贡品一事,臣与朝中主事的几位大人商议了一番,昨夜将初案将将拟订,今日特来请太后和殿下阅览。”
说着,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
穗儿上前接过,送到薄青窈母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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