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3)
穗儿这才从门后挪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见薄青窈朝她招手,慢慢走过去:“美人,你还好吗?”
过去管夫人和赵美人来时,美人不用她在里面伺候,今日也不例外,可两位贵人走后,穗儿再进殿,却发现美人似乎一下子没了精神。
美人从来都是温和的,笑着的,虽然性子淡淡的,却格外坚韧,总能领着她们找到出路。
穗儿从没见她这样颓丧过,着急地追问了几句,却见美人脸色更白,这才没有继续留下,而是听她的话出了门。
可穗儿左想右想都不对劲,一颗心也突突直跳,恰好遇上了放学归来的小殿下,就带着他去找管夫人问了个清楚。
穗儿担心地坐到薄青窈身边,眼圈一下子红了:“美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瞒着小殿下就算了,怎么还瞒着我呀?”
原本埋在薄青窈怀里腻歪的刘恒,忽然像个弹簧似地蹦出了头:“什么叫瞒着我就算了!穗儿姐姐好生奇怪!”
被当场抓包的穗儿不仅面不改色,还直接无视了他那气鼓鼓的样子,只是伤感地看向薄青窈:“美人,穗儿也是担心你。”
小殿下也忒不讲理了。
薄青窈弯了弯唇,松开刘恒一些,将穗儿也揽进自己怀里:“好了,都不难过了,我没事的,只要我们不分开,在哪儿都好。”
穗儿认同地点点头,也抱住她:“穗儿也不想和美人分开!”
刘恒见状,同样不甘示弱地抱紧了薄青窈:“阿母,你猜猜,为何恒儿能先找到你?”
闻言,穗儿没忍住磨了磨牙。
薄青窈看他:“为何?”
刘恒笑得露出一排崭新的小白牙:“当然是因为我是最了解阿母的人,所以一下子就能找到,就像阿母每次都能找到我一样。”
其实每次阿母找他,要么是因为他偶然耍赖不想写功课,要么是因为他躲猫猫藏起来了,反正不论什么情况,阿母都能从各个犄角旮旯里把他揪出来。
这广阳殿里,已经没有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了。
刘恒捧着脸,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
薄青窈看得好笑,拍拍两人的背:“你们两个都不饿吗?起来吧,等吃过饭,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宫一趟。”
刘恒抬头:“阿母要出宫做什么?”
薄青窈站起身:“去见你舅父。”
*
几日后,薄昭离开了长安。
那日薄青窈匆匆出宫与薄昭见了一面,让他不日就启程去代国,将早交予他的那些东西和钱财都带过去。
又叮嘱他到了代国后先找地方安置下来,暂且不要与代国朝廷有联系,免得引起长安这边的注意。
薄青窈一边帮他收拾着行囊,一边絮絮念着要他照顾好自己,孤身一人在外,万事量力而为,不管何时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薄昭难得见阿姊这副关切模样。
阿姊在屋子里忙来忙去,他就静静跟在她身后,将她说的话一一答应下来,第二日谁也没有告诉,就一个人悄悄离开了长安,和他来时一样。
离开前,薄昭还给薄青窈留了一封信,说他是特意没有提前告诉阿姊自己何时离开,也不要阿姊来送他。
只要没有亲自面对离别,就可以当做没有离别。
反正,不久后他们就能在代国重聚。
汉宫凶险,阿姊千万要多保重。
薄青窈读着读着,没忍住又红了眼睛。
直到禾桑居里用了薄青窈技法的第一批绣品卖出,怀汀的人送来第一笔分红的钱,薄青窈才一扫这些日子的阴霾和愁绪。
她猛地从席上站起来,倒吓了一旁的刘恒和穗儿一跳。
刘恒正兴致勃勃地趴在案上看穗儿算账,听见声音两人齐齐回头看过来。
薄青窈手里抓着一个不起眼的香囊,恨不得一蹦三尺高,注意到她俩惊讶的眼神,又生生止住,默默坐了回去:“呃我没事,没事……”
刘恒点点头,指了指账本上一处记录:“穗儿姐姐,你再给我讲讲这里是为何吧。”
近来刘恒忽然对算账记账来了兴趣,一闲下来就追着穗儿问东问西。
虽然两人平日里偶有拌嘴,但刘恒小朋友在有事相求时嘴巴格外甜。
穗儿每日都被他夸得飘飘然,自然也将薄青窈教她的、以及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倾囊相授。
那头的一对一学习小组聊得火热,薄青窈则掂了掂手里有些份量的香囊,心想怪不得人人都想背靠大厂,这才卖出第一批,就能抵得上她和穗儿之前累死累活干上一个月的收入了。
虽然禾桑居从规模来看还算不上大厂,但薄青窈就是对怀家两姊妹有信心,这也是怀汀第一次上门,她就答应下来的原因之一。
薄青窈美滋滋地将香囊揣起来,拿起一旁的大蒲扇给学得认真的刘恒和穗儿扇了扇,边扇边想起了昨日在管君那里听到的消息。
收到彭越酱后,淮南王英布也反了。
而刘邦本打算和前几次诸侯王叛乱时一样御驾亲征,可他征战多年,身上旧伤无数,又都赶在此时复发了,连日来卧榻难起,只怕是有心无力。
英雄迟暮,美人白首,原是这世间最无可奈何的轮回。
薄青窈拿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不自觉地望向未央宫的方向。
夏日晴好,重重飞檐勾勒在碧蓝的天幕下,汉宫城巍峨依旧,但此刻宣室殿里的氛围却是格外冷凝。
殿里一连摔了不少东西,宫人们都瑟缩在墙根下,不敢细听里头的哭诉和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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