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薄青窈按照她说的话想象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
于是点点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给你做。”
“谢谢美人!美人最好了!”穗儿恨不得抱着薄青窈亲上一口,被她眼疾手快挡了回去。
穗儿的心愿有了着落,也不再缠着她,主动坐到一旁理丝线去了。
殿里安静下来,外头的鸟鸣听得一清二楚,时光轻柔又缓和。
穗儿理了许久的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忽而听得殿外好似有人在叫她,便轻手轻脚出了门。
薄青窈沉浸在思绪之中,时不时在书简上写些什么。
因一步步细化的计划,她心里充盈了许多,可瞧见一旁的织机,顿时又萎靡了下去。
要是这织机能自己动就好了。
计划了这么多,最后还不是要她一根线一根线织出来。<
薄青窈幽怨地盯了许久,织机是没动,殿门却动了起来。
穗儿从外面推开门,手中拿着一块什么东西:“美人,有你的信!”
“我的信?”薄青窈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薄昭写的吗?”
穗儿重重点头:“是薄郎君寄来的。”
薄青窈立马接过看了起来。
穗儿将炭盆里的火拨得旺了些,回身见薄青窈已经放下了信:“美人,信里写了些什么?”
“阿昭说,他已经在打点行装,待家中事安排好,就会启程来长安,”薄青窈看完,微微松了口气,“他先寄了这封信来,免得我担心。”
“那太好了,美人时常念着郎君,这下终于可以亲人相见了。”穗儿也跟着高兴起来。
薄青窈看向她,笑了笑:“我这么急着让薄昭来,可不只是想见他一面,而是有事情交代他做。”
穗儿睁大眼睛:“有事情?那美人为何不让我去做?”
薄青窈摇头,温声解释道:“这事啊,只有他能做,你这边我还有别的事安排,可不能耽误了。”
*
夜里。
刘恒听说了薄昭即将要来长安的消息,兴奋得不行,阿母时常会给他讲外祖母和小舅父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小舅父了。
“阿母,小舅父长什么样子呀?”刘恒站在床上,目光追随着走来走去的薄青窈。
薄青窈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寝衣,放到床边:“阿母也不知道,阿母离开家太久了,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这些年,她和家里虽有书信往来,但再没见过一面,从被俘入汉宫到如今,竟也快十年了。
“不过啊,”薄青窈帮了正在和衣裳斗争的刘恒一把,“你小舅父和阿母小时候长得很像,如今大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刘恒伸着胳膊,费了半天劲,才将寝衣的另一只袖子穿上:“真的吗?那恒儿一定能一眼就认出他!”
薄青窈笑了笑,把他脱下来的衣裳叠好放在床头:“嗯,恒儿一定可以。”
刘恒一骨碌钻进被窝,乖乖闭上眼,等着薄青窈给他讲睡前故事。
薄青窈展开写着《山海经》的书简,翻到记载了代国内容的部分,轻声讲了起来。
原谅她实在不知西汉这时候有哪些地理相关书籍,只能找到这本勉强搭边的《山海经》。
《山海经》分为《山经》和《海经》,记载了各地山川风物、异兽神灵和民间传说,虽有些杜撰和想象的内容,但给刘恒当代国地理的启蒙教材足够了。
至少在他去代国前,能对那里有个浅浅的印象,若是在代国看见了书中讲过的山川地貌,也能想到阿母曾给他念过,想到还在汉宫的时候,总也能安心些。
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映出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薄青窈一边慢慢读着,一边抚摸着刘恒的头,没由来地有些鼻酸。
刘恒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和她分开过。
乍然要分离,薄青窈说不伤心是假的。
这段时间,每天夜里她都偷偷地掉眼泪,可白日里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模样,织布、做饭、打扫,更要同刘恒讲道理,一点点安抚他的情绪。
她知道,只要她露出一点伤心的样子,刘恒就能马上感受到,更加没法平静地接受这件事。
代国虽然偏远,但至少是安全的,继续待在汉宫里才是危机四伏。
一无所知的刘恒渐渐睡熟了,薄青窈轻声放下书简,不舍的目光静静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多希望时间再慢些,再慢些,让她多准备一些,让他没有那么多不舍和害怕。
又希望时间再快些,早一日离开,便是早一日远离危险。
薄青窈仰头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泪意,在刘恒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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