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5)
刘贤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一个比他小的人指着鼻子这般骂的,顿时觉得颜面尽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反驳道:“本世子比你年长,长幼尊卑有序,你身为太子,怎能仗势欺人,这般训斥于我?”
“世子既知尊卑有序,便该知晓,我是大汉太子,你只是藩王世子,轮尊卑,本太子当属尊位,而你自当居卑。”
刘启语气坚定,半点不让。
这不只是两个少年之间的口舌争锋,更是大汉朝廷与诸侯国之间的上下轮序,如何能让?
刘启沉着脸,直视着无比嚣张的刘贤,一字一顿道:“世子既暂住在我太子宫里,便该守太子宫的规矩,而非在这里撒野放肆!”
刘贤被怼得哑口无言,偏偏此事他确实不占理,可嘴上不能输,眼珠一转,嗤笑一声:“什么尊不尊,卑不卑的!我们吴国可比你们大汉朝廷强多了!”
他抱着手臂,一步步靠近刘启,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恶意:“你知道吗?吴国的百姓可只知我父亲吴王,不知什么长安的天子呢!”
“像你父皇那般,做代王时代国穷的那样,现在做了天子,整个大汉也透露着一股穷酸气,”刘贤故意笑得前俯后仰,“这……不该找找问题是出在哪里了吗?”
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刘恒和大汉朝廷的轻蔑和不敬。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刘启。
他面色涨得通红,随手抓起案上的一枚墨砚,指着殿门,厉声喝道:“你放肆!竟敢辱我父皇和大汉!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话音未落,便将墨砚狠狠朝刘贤砸去。
他虽气得失了分寸,却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砸过去的方向并不是直直冲着刘贤,刘贤也吓得连忙一跳,堪堪躲了过去。
墨砚“哐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殿门上,碎成了两半,墨汁溅得门板上到处都是。
刘贤本就被刘启说得怒火中烧,又险些被他砸中,从小娇生惯养的霸王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撸起袖口就要冲上前揍刘启。
刘启虽比他矮了半个头,身形也稍显单薄,却半点没有惧意,胸膛一挺,顶着刘贤凶神恶煞的恶霸样子就迎了上去。
一旁的宫人们见状,连忙一拥而上去拉架。
说是拉架,这些宫人实则处处护着他们太子殿下,一边死死拽住刘贤挥起来的胳膊,一边不经意地踩他几脚,掐他几下。
刘贤被这一群“野蛮”的宫人压得动弹不得,又吃了暗亏,顿时气得跳脚大骂,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刘恒和刘启身上招呼。
刘启听得眼睛都红了,也顾不得宫人们的好心阻拦,手脚并用地冲刘贤打去,恨不得揍扁他那张臭嘴。
只是有太子宫的宫人在中间搅混水,双方一时也僵持不下。
刘贤再怎么混账,也打不过这么多宫人,最后只能拼命挣脱束缚,狠狠甩了甩袖子,满脸怨毒地冲刘启放了几句狠话,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出去。
待刘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满头大汗的宫人们才松了口气。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真打起架来,这力气都是大得很,一挣扎起来,他们费了老鼻子劲才勉强拉住。
特别的是他们太子殿下,平日里瞧着和陛下一样的温文尔雅,不想这发起火来,力气也是大得吓人。
刚刚那场拉偏架中出力最多的书源,连忙扶住可怜的太子殿下,小声地问:“殿下,要不要奴婢去禀报陛下?这吴王世子也是在太放肆了一些!”
刘启气得呼哧呼哧喘气,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要去,父皇和吴王要他来太子宫陪伴我,本是一番好意,也是吴国向大汉示好的意思,我不喜欢刘贤,日后不见便是,犯不着向父皇告状,让父皇为难,以后不好再见吴王。”
这事说破天,也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拌嘴吵架,即使刘贤说了那些不恭敬的话,刘启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能作证的除了刘启自己,也只有太子宫的宫人,说出去的可信度就大打折扣,闹起来反倒不好。
书源却替自家殿下委屈得紧,又道:“那要不要告诉皇后或太后?既然是内宫之事,便请她们为殿下做主!”
刘启依旧摇头,心中虽气得要死,却还记着老祖母的祭日才过去不久,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情,给母后和皇祖母添乱了。
他闷闷不乐地叹口气:“日后你们在殿外守着,不让他靠近我的主殿就是,反正他也就是在这里暂住几日,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吴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宫人们齐声应下。
刘启抹了一把额头上气出来的汗,顿了顿,想起案上还未完成的布帛画,又吩咐书源道:
“对了,我等会儿会将老祖母的画画完,这画是要尽快送去阿姊那儿的,可父皇上午派人来传,让我稍后去未央宫议事,等我走后,你亲自跑一趟,把那画送去栖凰殿给阿姊。”
书源虽还有些不忿,但殿下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得躬身应下:“是,奴婢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刘启整理好衣袍,从太子宫中踏出,上了早就候在宫外的轿辇,径直往未央宫而去。
书源目送他离开,抱着怀中那只盛放布帛画的方形木匣子,快步朝栖凰殿走去。
谁料,他刚走过太子宫的拐角,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正是在太子宫外守了许久的刘贤。
书源警惕地后退几步,这里是一处宫道死角,少有人经过,这吴王世子到底想做什么?
刘贤的目光盯住书源手中的木匣,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
他想起进宫前父王的耳提面命,只是这些日子虽拉着刘启在满宫里游玩,但探听到的事情实在也没多少,这下倒好,让他逮住了一个机会。
刘贤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夺那只木匣,语气蛮横:“拿过来!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书源心中一紧,连忙将木匣护进怀中,躬身说道:“世子殿下,这是太子殿下要送给馆陶公主的东西,不便让您打开来看。”
刘贤却不信,几次伸手去夺,都被书源死死护住,没能让他得逞。
他心中不爽,又认出眼前这人正是方才在殿中帮刘启呛声、暗讽自己的宫人,眼底的戾气更是瞬间翻涌,先前被压抑的怒火一股脑儿都爆发了出来。
不等说话,书源已被他一脚踹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刘贤的气这下顺了许多,扬唇笑起来。
想起方才提及的馆陶公主,他慢条斯理地绕着倒地不起的书源走了一圈,语气轻佻,满是报复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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