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3)
然而,南越的士兵却时常侵扰大汉边境,攻打南边的长沙国,长沙国的百姓流连失所,但南越国中南郡的百姓不也苦不堪言吗?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争,于南越国又有何益处?
若是一直这么打下去,南越国定然是耗不过大汉朝的,到时南越覆灭,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
刘恒自陈原本有心整理南越内政,将南越边境处的土地重新划分,只是大臣们都说,南越的土地是当年高祖皇帝定下的,他便没有再言更改,毕竟整片江山都属刘氏,即使将南越归并,他这里也没有增加多少。
只是你赵佗如今自称皇帝,一片国土上如何会有两个皇帝?岂非造反?
你知晓斗争,却不知这世间不止你一人会斗争,要知道“仁和谦让”才是更高明的道理,希望赵佗能就此放弃过去的想法,恢复从前的藩属关系,归顺大汉朝廷。
窦漪房认真看完,眼中满是赞叹,轻轻握住刘恒的手:“陛下思虑周全,那赵佗定能知晓陛下的诚意,与大汉化干戈为玉帛。”
刘恒笑了笑,抚上窦漪房的侧脸,正要说话,殿门外传来馆陶一惊一乍的声音:“父皇!母后!”
两串脚步声跑近:“我们能进来吗?”
不等里面的人回复,那欢快的脚步声更近:“我们进来了哦!”
两人赶紧分开。
分明什么也没做,窦漪房还是做贼心虚地拉了拉自己穿得一丝不苟的衣裳,微微松了口气。
又见面前的刘恒衣袍松散成那样,好好地扮什么风流才子,真是成何体统。
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有多喜欢他这样子。
顾不上说话,窦漪房紧张得一巴掌拍在刘恒肩上,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起来,塞进了屏风之后。
刚解决完很是无辜的刘恒,馆陶和刘启后脚就到了殿中,后面还追着橘月她们几个宫人:“……皇后,我们拦了,可是拦不住两个小主子……”
窦漪房面不改色地让她们下去,拉住两个横冲直撞的孩子:“说了多少遍,进母后和父皇的寝殿,要先问过我们,得了应允,才能进来。”
馆陶将殿中瞧过一遍:“我问了呀……诶,武儿呢?父皇母后若有事,我们先玩一会儿武儿。”
刘启看向他阿姊,认真道:“武儿还是小娃娃,不能折腾他。”
馆陶觑他一眼,果然这弟弟越长大越不好玩,现在都会顶嘴了。
“但是阿姊也是武儿的阿姊,武儿肯定和启儿一样,不会介意的。”刘启慢半拍地补充道。
馆陶顿时开心起来。
窦漪房:……
她半推半哄着两个孩子往外走:“武儿在乳母那里睡觉呢,让橘月姐姐带你们去瞧,母后和父皇稍后就来。”
“好!”姐弟俩应得干脆,蹦蹦跳跳着出去了。
*
片刻后,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坐在了棋盘前。
这是他们一家头一次一起下棋,棋盘的主人刘启热情地介绍了一遍六博棋的规则。
若薄青窈在此,便能发现这六博棋其实和飞行棋差不多的玩法。
四个玩家各自占据方形棋盘的一边,每人各有六枚散棋,开局前要布置在己方的棋盘曲道上,按照顺序轮流投掷十八面的骰子,以此确定行棋的步数。
另外,棋盘中央还有一处方形区域,用于放置玩家的一枚“鱼牌”。
当散棋行进到棋盘上的特定位置,可以变作“枭棋”,“枭棋”可以吃掉其他玩家的棋子或“鱼牌”。
吃“鱼牌”,得博箸四根,吃“枭棋”,得博箸两根,吃“散棋”,得博箸一根,最后看谁手中的博箸更多,谁就赢了。
棋局伊始,气氛十分轻松。
帝后二人虽然从没玩过六博棋,但他们都是聪明人,一看便会。
馆陶则因为性子活泼好动,下棋时常常随心所欲,没有章法,全凭喜好,还时不时悠闲地吃几口糕点,喝几口香茶。
可一旁的刘启却格外认真,手指捏着棋子,细细盘算着每一步的得失,思索良久才会走出一步。
馆陶才不管那么多。
下到中盘时,她一时兴起,随手落了一子,一下子搅乱了场上局面,恰好堵住了刘启的棋路,还能顺势吃掉他一枚重要的棋子。
馆陶飞快地下定离手,扯开嗓子宣布道:“我赢啦!”
刘启却满脸错愕,伸手按住馆陶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阿姊,你这步棋不对,不能这么落,六博棋有规制,这枚棋子需落在己方棋道,不可越界堵截,你这般落子是违规了。”
馆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没所谓地瘪了瘪嘴:“我就是觉得这样好玩,哪有那么多规矩呀?”
“下棋就有下棋的规矩,怎能随心所欲?”
刘启松开手,却依旧皱着眉,认真指着棋盘:“阿姊你看,这是己方的棋区,这是对方的棋区,棋子需沿棋道移动,若随意越界,那就是不对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神色愈发较真,连语气都急切几分:“而且,这步棋若是按规矩落,你不仅堵不住我的棋,还会被我反吃一子,我再走两步,便能赢下这一局。”
说着,他拿起馆陶的棋子,放回正确的位置,而后落下自己的棋子,一步步拆解给众人看。
见刘启越说越急,馆陶瞧着也不大高兴,刘恒与窦漪房对视一眼,轻轻开了口:“启儿说得没错,下棋当有规矩,认真对待每一步,才是正确的态度,只是凡事也需懂得变通,莫要太过较真。”
刘启小小年纪,却很有原则,闻言摇了摇头,据理力争:“父皇,这不是较真,下棋便是下棋,输和赢都要明明白白的,若是敷衍了事,那就是既不尊重对手,也对不起自己。”
馆陶与刘启一起长大,早知道他是这个脾气,见弟弟说得这般认真,也不再反驳,竟老实听着,还点了点头:“好吧,我知道了,以后下棋我一定按规矩来,这盘是我不对。”
窦漪房万分惊讶地看了女儿一眼,见她确实没有生气恼怒,不由得刮目相看。
馆陶是她和刘恒的第一个孩子,自小爱若珍宝,从来不舍得委屈一点,也渐渐养得馆陶性子骄纵,向来是说一不二,从不轻言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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