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成为汉文帝亲妈后 » 第81章

第81章(1 / 3)

数日后,奉命前往齐国治丧的范兴回来了。

他一路风雪兼程,入承明殿复命时,衣袍上还带着关外的霜寒。

刘恒端坐在案前,案上烛火沉静,殿内只余几名心腹内侍,气氛沉凝。

范兴进了殿,恭敬地行过大礼,将齐国一行的详情禀上。

“回殿下,齐国如今一片风平浪静,新王刘襄袭承王位,一应丧礼规制皆循旧制,对待长安及各国使者亦是礼数周全,并无怠慢,处处也可见对长安的恭顺,未见异样。”

刘恒指尖轻敲案沿,眸光沉静:“未见异样吗?”

范兴面上多了几分迟疑,斟酌许多,才缓缓道出:“只是……”

见刘恒看过来,他语气慎重,身子躬得更低:“回殿下,臣心中尚有一事,不敢瞒报。此次在临淄,臣拜见了齐王刘襄,还见了他的二弟刘章,臣留意观察多日,见这二人年少气盛,与故去的齐王性情全然不同。”

“先齐王一生谨小慎微,隐忍避祸,可这二位尚且年少,城府不深,数日行动间偶尔会有难以掩饰之处。”

范兴顿了顿,回想他在齐国所见的细节:“臣逗留齐国期间,长安曾多次派遣使者前来问丧,每回使者登门,这二人皆是言谈恭敬,句句不离深感陛下与太后之恩德,可长安使者离去后,齐王兄弟总是低声私语,神色凝重,片刻便匆匆离去。”

“臣虽不能知此二人所谈内情,却也能断定,齐国绝非表面上看去这般平静恭顺,甘心臣服。”

这个消息来得极为要紧,刘恒神色微沉,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眸中汹涌的思虑。

早在范兴启程去往齐国之前,刘恒便交代过他一件事,要暗中留意齐国宗室。

先齐王身为父皇的长子,封地最广,势力最强,素来为吕太后所忌惮,多年前更是险些于长安宫中殒命。

后来无奈之下割地城阳郡,尊妹妹鲁元公主为齐国太后,百般退让讨好,才得以脱身归国。

而后数年,先齐王终日战战兢兢,再未敢踏出齐国半步,只求安稳避祸,苟全性命。

这般经年积压的惊惶与郁结,齐国宗室上下,心中岂会全无怨言?

如今看来,范兴此行所见,果然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此事只你与寡人知晓,切勿对外泄露半句。”

范兴应下:“是,臣遵令。”

刘恒抬眸,凝视着案上跳动的烛火,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令人捉摸不透:“齐国根基深厚,如今又见其子弟年少有为,日后必是宗室之中变数最大的一方,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片刻后,他目光收回,落在范兴身上,神色与语气都和缓了许多:“先生连日奔波实在辛苦了,夜已深,且回府休息吧,这几日也不必入宫上朝了,安心在府上休整些时日。”

尽管刘恒早已长大,但也一直记着范兴当年对自己的教导之谊,始终将他视作自己的先生,以师长之礼待之。

范兴眉眼间有几分动容,自进殿复命以来第一次坦然抬眸,望向眼前的少年君王。

如今的刘恒威仪天成,沉静从容,即便身居王位,眼中却依旧平和温润,不见半分骄横戾气。

可范兴始终记得。

前些年他于宫中教授殿下,朝夕相伴间,几次隐约察觉,殿下看似安分守己、只求偏安一隅,实则胸中自有大丘壑,心怀汉室山河,从来都不是甘愿困于代地,守着一方小国安稳度日的守成之君。

只不过那时处境艰难,一切又尚未明了,范兴这样的念头也不过转了一转,很快湮灭。

此刻,他心绪微沉,上前半步:“殿下,齐地暗流涌动,难保哪一日骤起风波,天下格局大变……臣斗胆一问,我们是否也该早做筹谋,暗中准备?”

刘恒闻言,心中略感意外。

他素来隐藏极深,心思从不轻易示人,未曾想被自己这位师长一眼看穿。

沉默片刻,刘恒缓缓摇头,神色笃定:“不必,此时尚不是最好的时机,最忌轻举妄动。”

烛火轻摇,更映得他面如冠玉,目光深邃:“如今的江山依旧是刘家的江山,贸然筹谋只会徒惹祸端,皆是无用之功,更不能当了那个出头鸟,成为众矢之的。”

“代国地处北隅,素来低调无争,无论长安和其他诸侯如何纷乱变幻,我们只需维持如今的恭顺谨慎,就绝不会是第一个被波及的诸侯国,便是还需准备什么,时间也是充裕的。”

话音微顿,刘恒目光郑重地看向范兴,一字一句吩咐:

“往后诸事更需小心,一定要严守机密,不使有心人拿了把柄,无论在内还是在外,都不能表露出半分不臣之心。”

范兴听得心领神会,躬身垂首:“臣谨遵殿下交代。”

商议完朝中诸事,夜色已深,承明殿的烛火渐熄,刘恒屏退左右,只身往颐华殿而去。

窦漪房这一胎开始时便怀得不好,她身子虚,有孕了也未能察觉,那段日子还时常同刘恒一起玩秋千。

那秋千荡得那样高,若是不小心摔下来,这个孩子肯定保不住,两人现在想起都是一阵后怕。

而今月份渐长,胎气却远比怀馆陶时汹涌剧烈,害喜格外严重,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

不过些许时日,原本安然丰腴的人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面色也染上几分苍白。

偏偏这时候又在先齐王的丧期,宫中诸事皆要循礼守制,这样特殊又敏感的时期,各诸侯国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稍有差池,便会成为被人攻讦的把柄。

窦漪房思虑操劳极多,孕吐之苦更是雪上加霜。

刘恒心中疼惜万分,这些日子事事亲力亲为,亲自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孕吐难耐,即使只是吃寻常温补滋养的米粥羹汤,也会让她无比反胃,刘恒便下令膳房,王后的膳食不许见油腻、甘甜、黏腻以及一切口感厚重的谷物,所有吃食务必清淡微凉,生津下气。

以往宫人总顾着腹中孩儿,想着多进食才能安胎,屡次劝说窦漪房多吃一些,刘恒只见了一次,便直接下令,往后任何人不可强行劝王后进食。

这顿吃不下,那就少食多餐。

他说:“孕吐对身子的伤害,远胜于少吃那么一两顿,不必为了这迂腐的安胎道理,硬撑着进食。”

这夜,刘恒踏进颐华殿时,已过了晚膳时分,窦漪房还没睡,案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润藕泥羹,正是遵着他吩咐的少食多餐。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