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4)
大妮连忙放轻声音:“您……怎么了呀?”
薄青窈本想低头躲一躲,可大妮已经凑了过来。
她无处可躲,只好叹一口气,看上去有点活人微死:“想起一些事情,一时伤心就哭了。”
大妮见太后这样坦率,显然是没把自己当外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想起自己平日里心情不好时,阿母总会给她买些甜甜的吃食,急头白脸吃上一顿后,心里便会舒坦许多。
大妮没有犹豫,直接向薄青窈发出了邀请:“您别难过了,我每回心里憋得慌、不好受的时候,就去这巷口的浆肆喝上一碗温着的醴酒,再吃点甜甜的米糕,身子暖了,心里也能舒坦些!您要是不嫌弃,我陪您去坐坐!”
说着,她还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云天的架势:“您别担心钱的事!这顿我请了!”
看着少女再真诚不过的眉眼,薄青窈不由弯起了嘴角。
见穗儿问卦还要一会儿,她擦掉还挂在脸颊上的泪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妮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意,连忙上前半步,虚扶着薄青窈的胳膊,两人一同往巷口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大妮所说的那间浆肆。
说是浆肆,其实也不过是个简陋的布棚,棚子四周挂着粗布帘,将将挡住了冬日的寒风,棚内地上倒是铺着厚厚的干草,踩上去软软的,隔绝了不少湿气。
棚子中间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陶炉,炉上温着几陶壶醴酒,炭火正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再往里去,棚内只摆着几个矮木墩和几张草席,坐着七八位客人,有身着戍卒服饰的男子,有一群梳着小巧发髻的少女,还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和进城的农夫,棚里的说笑声不绝于耳,夹杂着陶碗碰撞的声响,烟火气十足。
店主是位中年妇人,正忙着给客人盛酒、递米糕,见大妮带着薄青窈进来,笑着招呼:“钟家大妮儿,又来喝我的醴酒了?这位是……”
大妮连忙笑着应道:“张婶,这是我家远房姐姐,今日陪我出来走走,想过来喝碗温醴酒。”
店主听了,笑着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空位:“行,快坐,刚温好的醴酒,甜滋滋的,暖身得很,再给你们来两块米糕。”
薄青窈在大妮的热情招呼下到草席上坐下,看着棚内热闹的景象,心中的沉重和郁意竟真的轻了几分。
很快店主端来两碗温好的醴酒,陶碗温热,酒液澄澈,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还有两块软糯的米糕,冒着淡淡的热气。
大妮拿起一碗,轻轻递到薄青窈面前:“您尝尝,这醴酒是甜的,不烈,温过之后喝着最暖身,不会醉的。”
薄青窈接过陶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米酒的醇香,不烈不呛,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很。
大妮观她神色,便知道自己的推荐没错,从前她就常带伙伴们来这里吃东西,这下自己也喜滋滋地捧着碗喝了起来。
半碗醴酒下肚,手脚都暖了起来。
薄青窈想起方才店主叫她的名字,便温声道:“你姓钟吗?”
大妮点点头,然后立马抬手止住了她的下一句话:“别叫我钟大妮!可难听了……”
钟大妮,钟大妮,听起来就很笨很重。
薄青窈果真没接着往下说,只是又喝了一口酒,两只手都贴在热乎的碗沿上:“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不喜欢,尤其不喜欢人家连名带姓地叫我,”大妮摇摇头,又接着道,“不过我上了学馆后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您可以唤我这个名字。”
薄青窈眸中亮了亮,饶有兴致地问她:“真的吗?你给自己取的名字是什么?”
大妮轻轻咳了一声,微微有些脸热:“钟岩。”
薄青窈想了想,又问:“哪个岩?”
“岩石的岩,山岩的岩。”大妮道。
薄青窈眨眨眼:“这个名字倒是很少见哦,为何会用这个字呢?有什么含义吗?”<
“含义……”
大妮微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低身凑近了她,不大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其实是因为当时进学馆时,先生要求我们每人写下自己的名字,我不想写自己原本的名字,正好想起小时候他们都说我的脾气硬得像块石头,可是石头多好啊能盖房子,还能打人……”
“哎呀扯远了,总之我觉得石头蛮好的,不过直接叫石头有点难听,但岩石的岩字就很好听,还很特别。”
“所以就用这个字啦。”
钟岩说完,捧起碗咕嘟几下,剩下的醴酒便全部进了她肚皮。
“张婶,我要再来一碗!”她举起空碗,朝忙碌的张婶挥了挥手,张婶高声应了一声,送完另一位客人的米糕,又风风火火端着酒壶来给她添酒。
“谢谢婶子!”钟岩脆生生地道了谢,又转向薄青窈,“您快吃呀,这米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薄青窈捻起一块软糯的米糕,吃了几口,心情越发放松,便同钟岩聊了起来。
钟岩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薄青窈在静静地听。
她讲学馆中发生的事,什么帮着先生抓逃课的同窗,又偷偷摘先生的花草编花环再给同窗戴上,使出一招祸水东引,抑或是课上答不出问题一起被先生罚站,正巧是雨天,便冲进雨里肆意地淋雨嬉闹……
她喝了多久就说了多久,直到最后脸颊上泛起浅淡的醉意。
薄青窈接住她手里松开的酒碗,轻轻推了推她:“钟岩,你还好吗?你醉了吗?”
钟岩满面酡红,却坚持说自己没醉,只是半张脸“砰”地一声贴在了木墩上,转过头去喃喃:“虽然学馆很好,可是他们都不在了,都不在了……”
薄青窈一顿,不由放轻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起伏的脊背:“他们是谁?为何不在了?”
“他们?”钟岩忽而地直起身,迷茫地看了两眼薄青窈,又接着趴了回去,“就是程大哥、小虎子、小丫、小草他们……”
程大哥应该就是已经去外地赴任的程默,只是后面这几个,薄青窈不知道他们是谁。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