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3)
薄青窈手中针线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殿门方向,诧异道:“我不记得召见过宫正司的人?”
此时刘恒恰好写完最后一笔,将笔轻轻搁在案上,正逐字逐句查阅案牍,核对细节。
闻言,他头也未抬,随口问道:“宫正司的宫人?姓窦吗?”
殿外通报的宫人连忙应声:“回代王,那宫人确实姓窦。”
刘恒这才抬头看向薄青窈,眼里不自觉就带了几分笑意:“母后,这窦宫人便是之前来禀明宫中乱象,还助儿臣设局抓捕了众多细作的宫人,您还记得吗?”
薄青窈见他这样,眼底滑过一丝了然,心道:母后我记的可比你清楚多了。
见她没说话,刘恒又道:“既然她说有要事禀报,那儿臣与母后一同见见她,可好?”
薄青窈看他这样说,不由会心一笑:“好,咱们一起见见她,传她进来吧。”
“是。”宫人应声退下,转身去传窦漪房入内。
而此时,明光殿外的廊下,窦漪房神情局促地站在那里,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似乎有什么为难犹豫的事。
自那夜发现苏凝月的秘密后,她就一直在想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太后和殿下。
毕竟她没有任何证据,那夜的她太过慌乱,担心被与苏凝月接头之人发现异常,也不敢藏起那两样证据,只能悄悄将东西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如今她的手上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太后和殿下会相信她吗?
可是……
窦漪房微微垂眸,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这些日子她在代宫之中,亲眼见到代王是个心怀百姓又有才华担当的好君主,太后更是温和明睿,最是体恤她们这些宫人,而且……
她咬了咬唇,心中不由自主地乱跳起来。
与殿下的几次来往后,她不敢去深究心里慢慢生出的东西,只知道她没办法明知殿下可能有危险,却视而不见。
更何况,若是殿下或代国出了什么事,她们身为代王宫的人,终究也落不了好。
几番权衡之下,她还是来到了明光殿前。
窦漪房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静静等候着殿内传她入内的指令。
不多时,传召的宫人前来:“窦宫人,请随我来吧。”
窦漪房应声,敛了心神,轻声跟着宫人踏入明光殿,殿内的静谧与暖意,让她紧绷许久的神经稍稍舒缓,却依旧难掩心中的不安。
入殿后,窦漪房跪地行礼,语气恭敬:“奴婢窦漪房,叩见太后,叩见代王,奴婢有要事禀报,事关太后和代王安危,不敢有半分隐瞒。”
“起来吧,有什么事,慢慢说。”薄青窈温声道。
窦漪房依言起身,依旧低着头,将自己的发现全数道出。
从偶然察觉苏凝月行迹诡异,到日前发现密信和有着异样纹路的木牌,字字恳切,只是说到没有留下证据时,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神色越发忐忑。
末了,窦漪房叩首道:“奴婢当日仓促,未敢擅动其信函及信物,今无实证,唯凭亲眼所见所闻,斗胆禀报……若有虚言,奴婢甘愿受罚!”
待她说完,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
薄青窈端坐于席上,目光落在窦漪房的身上久久未动,眼底有深思也有探究。
她虽觉得窦漪房言辞恳切,不似说谎,但毕竟空口无凭,不能全然相信。
一旁的刘恒也收起了刚看见窦漪房时的轻松和笑意,神色沉凝,心中同样疑虑重重,却也清楚,这事关自己和母后,甚至是代国的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很快,刘恒抬眸,语气沉稳而果决:“此事非同小可,若苏凝月当真已将消息传出宫去,当务之急便是要拦下宫外传递消息那人,绝不能让长安那边知晓此事,来人,传寡人的诏令,立刻封锁整座晋阳城,严查所有出城之人,仔细查验其夹带的物件与文书。”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这般关乎机密的事,绝不可能仅凭飞鸽传书完成,这一路上必定有专人传递,务必要将此人拦下。”
窦漪房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急急地补充:“殿下不可!苏凝月前几日便已与接头之人见过面,如今那接头之人定然已经不在城内了,再封锁城门,恐怕也难以拦下。”
都怪她前前后后思虑了这么多天,才失了时机。
薄青窈却缓缓开口,语气平和笃定,安抚住略显慌乱的窦漪房:“你有所不知,近几日宋昌正在城中举行小规模整军校阅,为防军情外泄,城门早已封锁,无关人等不得随意进出,那接头之人定然还在城内,跑不了。”
窦漪房心中一松,脸上露出几分希冀,连忙说道:“回太后、代王,奴婢行事极为小心,全程都未曾让苏凝月察觉半分异样,不如现在就下令,将苏凝月抓起来,免得夜长梦多!”<
薄青窈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缓声道:“不,恰恰相反,你要故意让她察觉到一丝端倪,只有让她心生警惕、怀疑我们可能有所察觉,她才会因急于传递消息、联系同党,而更加冒险行动。”
刘恒闻言,缓缓点头:“母后说得是,苏凝月如今还不能抓,既然她还能向外传递消息,便说明她背后还有同党,留着她,才能顺着这条线索,将隐藏在代地的长安细作一网打尽。”
他转头看向薄青窈,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母后,您之前所说的斩草除根,或许很快就能做到了。”
*
半月后,刘恒将祭祀改革条规修改妥当,逐步向下推行,又恰逢农事将歇,便与薄青窈商议,同出城郊,一则视察粮仓、核查粮储,二则慰问农户,宣告冬休事宜,安抚民心。
王室巡行郊野,规矩森严,宫中早已传下指令,清道封城,驱散沿途流民,严防闲杂人等靠近,既防拥堵惊扰,更防细作混杂其中,伺机作乱,宫中各司亦需抽调人手,随行伺候。
尚食局选定随行的宫人名单递上时,薄青窈和刘恒都熟悉的那个名字赫然就在其中。
这半月来,晋阳城戒严愈紧,城门守卫盘查严苛,苏凝月数次试图传递消息皆被拦下,消息断了去路,她心中焦躁不安,渐渐察觉到不对劲,隐约知晓自己或许已然暴露。
巡行当日,天刚蒙蒙亮,宫中宫人便已整装待命,尚食局的宫人列队随行,苏凝月就在其中。
她面色平静,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宫人一样微微垂着头,只是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只想着待出宫后,便按计划行动,将代王母子一举拿下。
可就在刘恒身着朝服,正要前往明光殿请薄青窈同行时,宫人却匆匆忙忙来禀报,说太后忽然身体不适,头晕乏力,难以成行,只能留在宫中。
这一变故,瞬间打乱了苏凝月的全盘计划,她心中暗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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