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3)
恰有别家的商人也在崔家的马场选马,远远瞧见了刘恒和薄昭骑马飞奔而过的身影,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代王怎么会在这里?
这商人名叫郑禹,家底虽远比不上崔家,但在晋阳城中也是有点脸面的,自然认得刘恒的样貌。
他身边的随从也睁大了眼睛看过去:“东家,那好像真是代王殿下啊!”
“走走走,还买什么马?不买了!”郑禹立刻将给到一半的银子塞回怀里,扶着圆滚的肚子慌手慌脚爬上自己的马,带着随从就直直地往刘恒那边赶,生怕晚一步就错失这难得的奉承机会。
主仆俩一路紧赶慢赶,等赶到后山的猎场外时,刘恒的身影已消失在林中。
气喘如牛的郑禹不由分说地就要往里面闯,却被猎场外守着的代宫士兵拦了下来:“你是什么人?此处不得擅闯!退下!”
“噌噌噌”数声,一排白花花的长刀就横在了郑禹面前,吓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见了阎王。
随从赶紧上前想要扶住他,却小瞧了主家这沉重身体的重量,踉跄几下,“砰”地一声,主仆俩重重摔倒在地上,被压在下面的随从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这声嚎叫吸引了正在猎场外围巡逻的将领的注意,他是张武的副手李升均,听见声音立刻策马赶来查看情况。
“发生何事了?”
士兵们见是郎中丞李大人过来了,连忙下跪行礼:“见过李大人,此二人意图闯入猎场,我等谨遵诏令未放他们通行!”
李升均高坐在马上,皱眉看向地上二人,语气冷硬:“你们是何人?此处猎场闲人不得靠近!”
郑禹见来人气度不凡,知晓是个管事的,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怒气,从地上爬起来:“大人息怒!息怒!我等并无恶意,只是一心仰慕代王殿下,想去拜见殿下,给殿下请个安,还请您通融一二……”
说着,他变戏法似地从袖口掏出一块银子,快步上前,借着马匹的遮掩,将银子丝滑塞进李升均怀中。
李升均神色一凛,就要拒绝,那郑禹手劲却大得很,一时之间竟也拉扯不过他,未免被身后众多的士兵看见,李升均只得暂时收下。
郑禹见状,油腻一笑,小眼睛眯起:“不知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升均板着脸朝身后看了一眼,士兵们正低着头守在原地,他清了清嗓子:“你等继续守在此处,严禁任何人靠近,听到了吗?”
“是!”
在士兵们齐刷刷的应声中,李升均慢慢打着马走远了,郑禹会意,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赶紧跟了过去。
直走到远处,李升均才勒住缰绳,停下脚步:“说吧,你这银子究竟是何意?有话直说,别想着兜圈子!”<
郑禹连忙翻身下马,先是自报了家门,而后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搓着手道:“大人果然智绝无双,什么都瞒不过您!但请您相信,小人对代王、对代国那可是一片忠心,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报效的机会……”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代王如今甚少出宫,即便出宫,这消息也是瞒得严严实实的,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哪能知晓?若大人心慈,能稍微透点风出来,小人也好提前备好厚礼,孝敬代王殿下。”
“此事绝无可能!”李升均想也不想便严词拒绝道,“殿下的行踪岂能随意透露!莫说是你们这些宫外之人,便是宫里不相干的宫人,打听、泄露殿下行踪,那也是要重罚的!”
郑禹脸上的笑容凝滞一瞬,却没有就此放弃,继续劝说道:“这、这……有这么严重吗?不过就是代王过几日要去何处的消息,根本算不上机密之事吧,小人也没藏半分坏心,只是想献份心意给代王。”
听了这话,李升均有些犹豫。
郑禹又趁热打铁,掏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塞过去,巧舌如簧地补充道:“大人您想啊,这事于代王殿下而言并非坏事,万一小人所献的东西合了代王的心意,代王一高兴,定然会嘉奖您办事周到,到时候不仅能得赏,说不定还能更上一步呢!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这番话果然戳中了李升均的心思,他沉默片刻,将银子揣回袖中,语气缓和了不少:“罢了,姑且看你也是一片报效之心,此事我应下了,只是你切记,不可对外声张,也不可耽误代王出宫行事,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郑禹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定当谨记大人的吩咐,绝不敢多嘴半句!”
说着,他又摸出一包银子来,双手递到李升均面前:“小人还有一事,想再求大人帮忙,小人一直仰慕郎中令张武大人,却始终未能有机会拜见……若是方便,还请大人帮小人引荐一二,这点薄礼只是一小部分,若此事能成……”
郑禹笑得满脸褶子,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声音:“还有厚礼相赠。”
这包银子瞧着比先前的更重更沉,李升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指尖微微一动,这次没有丝毫地接了过来。
他何尝不知这是收受贿赂,一旦被上头发现,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性命难保,连累家人,可理智终究抵不过贪念。
他虽身居要职,在代王身边当差,代王对他们也极好,可代国本就是个贫瘠小国,即便代王和太后这些年费心经营,府库渐丰,他们这些下属的俸禄也一眼能瞧到天,攀升余地极小。
就算代王日后提拔他,他最多也只能坐上张武如今的位置,一个小小代国的郎中令又能有什么前途?
一边是看不到前途的代王和代国,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丰厚银两,傻子也知该为自己打算。
强行压下心底最后一点愧疚和不安,李升均沉声道:“引荐之事我只能尽力而为,张大人公务繁忙,能不能、愿不愿见你,还要看机缘。”
他虽这样说,但以他对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了解,张武是绝不会见这人的,到时他不必担心之后的事,还能白得这笔银子,这才是两全其美。
郑禹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能劳大人费心,小人就感激不尽了!”
李升均冷淡地摆摆手:“行了,这事就这般定了,你速速带人离开猎场,莫要逗留,惊扰了殿下,日后有消息,我自会派人通知你。”
“是是是!小人这就离开!只等大人的好消息了!”
郑禹笑逐颜开地躬身退下,再次翻身上马,嘴里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慢悠悠地离开了此处。
*
猎场深处,林木已染上初秋的浅黄,风一吹,落叶簌簌。
刘恒弯弓搭箭,身手利落,少年轻盈矫健的身姿在林间穿梭,眉宇间是久未展露的轻快。
薄昭紧随其后,身手更为老练,箭法既稳又准,两人你追我赶,将跟着的护卫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不一会儿,两人的马上都挂满了肥硕的猎物,一看便知战绩斐然。
待到日头偏西,两人勒马并肩,皆是一身轻汗,面上神情也是如出一辙的意气风发。
“舅父的箭法还是老练,今日是恒儿输了半筹,”刘恒指了指自己猎得的猎物,粲然一笑,“这些猎物,舅父想要什么尽管挑。”
两人并马往回走,薄昭笑着摇了摇头:“恒儿的心意舅父心领就行,这些猎物你带回宫,与你阿母她们一起尝个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