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2)
汉子火急火燎闯进来,嗓门里带着哭腔,额头上的汗混着黄土,把脸抹得一道一道的。
“求求你们帮帮忙!我家那只怀了羔的母羊,蔫了一天了,这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要是没了,我们家半年的指望就没了!”
赶车大爷一听,立马拍着腿站起来。
“这可是老杨家的命根子啊,他家就靠这只母羊下羔换钱贴补家用,这可咋整!”
说着,就急急忙忙披上旧棉袄往外走。
崔所长也急得皱眉,一时也帮不上忙。
研究所里都是搞农作物的,哪里懂治牲口的病。
张教授和林文博几人面面相觑,也都摇了摇头,他们学的都是农业种植,对家畜养殖一窍不通。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苑小桃往前站了一步,沉声道:“大哥,你先别急,带我去看看羊,说不定我能想想办法。”
这话一出,满窑洞的人都愣住了。
杨大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苑小桃:“同志,你一个女娃娃,还懂治羊?”
崔所长也有些迟疑:“小桃同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羊还怀着羔呢。”
苑小桃笑了笑,语气笃定:“我之前在老家下洼乡的时候,跟着乡里的兽医学过些家畜养殖的本事,养鸡养猪养羊都略懂些,也看过家畜这方面的书籍,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众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跟着杨大哥一路往他家的羊圈跑。
夜里的黄土坡刮着凉飕飕的风,吹得人脸上发疼,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黄土路,不多时就到了老杨家的羊圈。
羊圈就在窑洞旁边,用黄土坯垒起来的,里面一股淡淡的羊膻味。
那只母羊躺在地上,肚子圆滚滚的,蔫头耷脑的,眼皮半耷拉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四肢还时不时抽搐一下,摸上去身子还有些发烫。
苑小桃蹲下身,先摸了摸母羊的额头,又翻了翻它的眼皮,捏了捏它的蹄子,最后掰开嘴看了看舌苔,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没事,这是得了积食热症,还有点轻微的胎气不稳。”
“应该是白天吃了太多干硬的秸秆,消化不了积在肚子里,又受了点凉,才烧成这样。”
她这话一说,旁边一个懂点牲口的老乡立马点头:“可不是嘛,今天老杨媳妇割了些干麦秸,这羊怕是饿极了,吃多了!”
苑小桃起身,快速吩咐道:“杨大哥,你去烧点温热水,再找些干净的草木灰和一勺食醋,还有粗盐,越多越好。”
“大爷,您帮我找根干净的竹棍,要细点的。还有麻烦您找块干净的布,再弄点白酒来。”
众人不敢耽搁,立马分头行动,不多时就把东西都找齐了。
苑小桃先把温热水里加了点粗盐和食醋,搅拌均匀,用布蘸着,一点点喂给母羊喝,又用白酒擦了擦母羊的额头和蹄子降温。
接着她拿着竹棍,裹上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伸进母羊嘴里,轻轻按摩它的喉咙和胃部位置,帮它促消化。
这活看着简单,实则极费力气,还要掌握好力度,生怕伤了母羊和肚子里的羊羔。
窑洞里的灯盏昏黄,映着苑小桃专注的侧脸,她额头上渗着细汗,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从傍晚忙到半夜,换了三次温水,反复按摩了近一个时辰,那只母羊终于有了动静。
母羊慢慢抬起了头,嘴里发出轻微的叫声,四肢也能勉强撑着站起来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母羊竟然能慢慢吃点软和的青草了,肚子也不那么鼓了,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杨大哥见母羊活过来了,激动得红了眼眶,扑通一声就要给苑小桃跪下。
被苑小桃连忙扶住:“大哥,使不得,这都是我该做的。”
杨大哥握着苑小桃的手,粗糙的手掌磨得苑小桃的手生疼,嘴里感谢地念叨。
“恩人啊,真是恩人!你可救了我们家的命了!”
周围的老乡们也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苑小桃,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张教授站在一旁,看着忙了半夜依旧精神的苑小桃,忍不住点头称赞。
“小桃,你有这本事好啊,我们这些搞理论的,可比不上你这实践经验丰富。”
林文博和冯翠翠也连连点头,周大海更是拍着苑小桃的肩膀:“小桃师妹,你也太厉害了,深藏不露啊!”
苑小桃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都是在乡下学的一点皮毛,刚好能用上。”
崔所长也满脸赞叹:“张教授,你这学生可真是个宝。不光懂种植,还懂养殖,这下咱们这的难题,又少了一个!”
苑小桃又叮嘱了杨大哥几句,让他好好照看母羊,给它喂点软和的草料和温水,这才跟着大家回了窑洞。
折腾了大半夜,众人都累坏了,大娘早已把窑洞收拾干净,土炕烧得暖烘烘的,铺着干净的粗布褥子。
苑小桃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暖乎乎的土炕上,鼻尖萦绕着黄土和炕烧的草木香,耳边是窗外轻轻的风声,不多时就沉沉睡去了。
梦里都是黄土地上长出绿油油的庄稼和红彤彤的果树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窗外的鸡鸣声叫醒的。
一睁眼,就见窑洞的窗纸透着淡淡的天光,伸手摸了摸土炕,依旧暖烘烘的。
她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一股清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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