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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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敲响的时候,方昊阳误以为庄铮去而复返、心下一紧。一夜辗转难眠,加之身上的伤痛与不适,一想到又要面对那人、颇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
硬着头皮打开门,却没想到,迎面是李寻欢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笑脸。
“我可以进来吗?”他微笑着问。
“您请。”他侧身让路。
他走到桌边坐下,一见他仍垂手而立,便招呼道:“来,昊阳,快坐。”
他恭敬地回答:“属下不敢。”
他起身、走到他面前,对他温和地笑:“别说我还没正式就任,就算就任了,你对我而言也与别人不同,绝对不是一个下属。在我心里,一直把你看作是很好的朋友,甚至……知己。”
他淡淡道:“不敢。这两个字太重了,我担不起。”
他诚挚地说:“怎会担不起?今日我来,就是要向你拜谢的。”
话音未落,已拱手弯腰向他深深施了一礼。
他忙伸手搀扶:“您这是何意?万勿折煞了我!”
他的笑容随和亲切,却永远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我看到了你带来的焦尾琴,若没猜错,这琴应是出自溧阳‘焦桐散人’温七弦温老之手。”
他不禁抬眸看他:“好眼力。”
他轻轻颔首,又道:“据我所知,温老性情孤高,爱琴如痴,对向他索琴之人一向要求严苛,考验重重。若是才情不足、千金不予;若被他认可、分文不要。你能蒙他青睐、轻易获赠这无价珍品,我非常钦佩!”
回想彼时在“琴庐”遭遇的各种文武并用、难如登天的考验,胸口挨的一掌犹在隐隐作痛,他不由苦笑:“也不轻易。”
“我可以想象,是以,万分感激!”
他缓缓道:“琴赠有缘人。绝世之人才配这绝世名琴。”
他即道:“你何尝不是绝世之人,足以匹配这绝世名琴。你不过是割爱于我了。”
他沉默,半晌才道:“一琴一知音,我从不贪图不属于我的东西。何况,我早已不再弹琴了。”
他微笑:“我知道,因为你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明教的千秋大业之上,这亦是你的理想。正因为此,我不希望你离开。”
他淡然道:“明教已今非昔比,你重新聚拢了人心,离去的人纷纷回归,人才济济,不差我一个。”
“不,在我看来,纵有再多的人才,也没一个人能替代你。”他抬手轻揽住他的肩,带他共同走到桌边落座,“我知你心里有一些顾虑,是因为我。我接任右使,你不了解我心中对明教的想法和管领思路,不知我会不会阻碍你实现你的规划。还有传甲,他原是我的仆从,破格提为坛主,在你手下,你把握不好能否领导他、如何领导他。这一切都让你心存疑虑,感觉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大展拳脚了,是不是?”
见他沉默不语,他轻拍他肩,言辞恳切:“其实你该对我有信心才是,我一直以为你很了解我,因为在平江时我们接触不少。我之所以称你为知己一点也不为过,你难道没发现我们很多喜好都相同么?喜欢看一类书,喜欢‘苍松翠竹、秋菊冬梅’,喜欢琴棋诗画,也喜欢……同样的人。我很有信心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倾心相交,真诚相待。至于教中事务,我清楚自己的优势,也清楚自己的不足。兄弟们可能会愿意与我交往,但对于未来开战最为重要的排兵布阵、兵法韬略,绝非我所长。左使有很多想法需要你、也只有你才能帮他实现,明教上下无人能取代你的位置,过去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我想恳请你重新考虑,为了明教的大局,为了你们共同的宏愿,留下来!若是我始终让你无法释怀,那么,我可以离开!”
“不,”他摇头,“我要走与你无关。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他立刻追问,温柔地笑,“方便告诉我这个知己吗?”
他看向他,四目相对——他眼中是一片赤诚。
片刻后,他终于轻叹一声:“是因为我不想欠情债。”
“哦?”他眼睛一亮,唇角愈发上扬,“为什么不试着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是一个无情的人,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笑了:“你若是无情的人,这世间只怕就没人敢称有情了。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但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多爱自己一点、对自己好一点。作为朋友,我想看到你真正快乐起来,不愿你一直孤独、把什么都藏在心里默默承受。情之一字,可以伤人,却也可以带给人温暖与力量。如若缘分到了,不妨试着接受,你是一个不会畏惧任何挑战的绝世人物,没什么考验可以难住你,难道还会怕这个‘情’字么?”
他静静听他说完这番话,唇边第一次露出一丝极轻极淡的笑容:“身处幸福中的人总会希望身边每个人都幸福,谢谢你的好意,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就不劳你费心了。既是朋友,希望你好好幸福下去,并把这份幸福带给明教每个人、还有天下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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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杨逍房中时,他还在等他。
“怎样?”一见他进门,他即刻起身迎了过来、将他搂在怀里,“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怎会呢?”他摇头,“昊阳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不管心里有多痛苦,言谈举止永远知礼得体,不会让自己失态,更不会伤害别人。正因为此,我才不忍心,他不该这样孤独寂寞,他……”
他听得心头莫名一慌:“你想说什么?你不会是要我……”
他哑然失笑,眼波一横、白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休想!”话音一落,便主动吻住了他。
二人现下正是最如胶似漆的时候,缠绵了好一阵,他才红着脸放开他。
他笑道:“不能怪我多心,李大侠待人太过宽容慈悲,谁知道会不会忍痛割爱?”
他轻叹:“忍痛割爱我不舍得,但放走昊阳我也不舍得。方才一番恳谈我相信他能感受到我的诚意,不过还需要一个人帮忙。”
“谁?”
“那个……可以替我们最终留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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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五行旗使来到李寻欢房中,汇报五行阵法的演练已完成、想请左使右使检阅。他一直惦记着方昊阳,一听此言,心中一动,忙道:“方门主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最擅长这些兵法战阵,请他一起去看。”
闻苍松四人都说好,只有庄铮沉吟了一下:“可能……他不会去。”
他的眼睛立刻盯住他:“为什么?”
庄铮本想说他要走了,可一想这事似乎并未公开,便临时改了口:“他……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闻苍松与庄铮最要好、是知道他心思的,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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