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别受凉。”
“胡先生说了,我已无碍了,总在屋里躺着不利于恢复。”他的声音轻响在耳畔,湿热的气息中,隐隐可以嗅到他身上沾染的梅花淡淡的味道。
转过身,他搂住他走进自己房中:“话虽如此,还是少在外面站着,夜里风大。”
甫一进门,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张琴。李寻欢不动声色坐在桌边,看着杨逍为自己斟满一杯酒、递给他的则是一杯清茶。
“这些天,你……很忙?”他擎起茶杯优雅地品着,似不经意地问。
“嗯,很忙,”他啜了口酒,“所以你要赶快好,不然我真忙不过来了。”
他目不转睛看着坐在身边的人——他的目光一直凝注在手中的酒杯上、没有与他对视。
“怎么,你有心事?”
他轻轻问出一句,不意外看到他回眸望向自己、唇角略牵了牵。
“不要胡思乱想,什么事也没有。”
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忽然凑近、在他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已堵住他的唇。他先是一怔,旋即抬手拥住他,闭起双目。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在轻颤,眉心轻微蹙起。
一吻结束,他睁开眼时,正对上他两道玩味的目光。
“怎么了?”他身子一僵,有些不自然,“干吗这么看着我?”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慢慢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向桌面,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珠玉轻响,不及他的声音动听:“方门主回来了罢。”
“嗯。”
“他说了什么?”
“他向我辞行。”他不想隐瞒,也不可能隐瞒。
“这么突然?”他蓦地抬眸,淡淡一笑,“是因为我?”
他心下一凛,忽然有些莫名的烦躁,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外面愈渐深沉的夜色,闷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多心。”
他凝视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是我多心吗?”他唇边泛着酸楚,语气却是笃定的,“当初在平江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敌意。你淋雨‘急火攻心’那一次,纵是再发热、昏迷,凭你的功力,也不至于耽搁那么多天,我想,应该是他不愿你来找我、所以用很多事绊住了你。这次四大门主回来光明顶,所有人都来看过我,唯独他没有来,而他却是这些人中我最早相识的。难道这一切,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他仍负手伫立在窗前,没有回身,只淡淡抛出一句:“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他什么也没说过。就算说过,也没有用。难道我心里怎么想,你不知道么?”
“我只知道他让你的心乱了,”他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一字字道,“你方才抱我、吻我的感觉,都与从前不同了。若非如此,为何他送来了琴、你却没有给我,而你自己,宁吹一片叶子也不肯吹箫?”
——琴箫合奏,曾是他们之间相许的一个承诺。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只是因为他突然提出要走,天字门势头正盛,一时想不出该找谁来接任才不至于影响了大局。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心思,你不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视线相触,他的眸光坦荡清明。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忽然有点自责,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便想开句玩笑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你不说,我怎知你心里在想什么,”他唇角一勾,不禁想起那一对满身风尘气的姐妹,“杨左使风流天下,身边的拥趸可不在少数。”
——这一句,是真的玩笑,他从不认为这样的女子会是自己的劲敌。
却万没想到,这句话让杨逍变了脸色。
“风流?”他哼了一声,“若论起这两个字,只怕武林中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小李飞刀罢。”
他微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清冽的眸中涌动着情绪,“韦一笑、殷野王、周颠、琬琰、琳琅、五行旗使……除此之外,只怕还有我不知道的。”
他怔在原地,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又引起了二人之间的不快,不禁有些懊悔,轻叹一声,解释道:“我因刚受了重伤,大家才多来探望,并无他意。其实,他们并非不愿与你亲近,只是不敢,你平日待人素来严厉,相比之下,他们只能来找我,有事也不敢直接跟你商量。我想日后你还是稍稍收敛一些脾气,毕竟还有很多大事需要集思广益、同心协力的。”
“不必了,有你在,什么人摆不平?”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古怪,“有时候我常常想,我在你心里究竟有多重要,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大牺牲,现在是色相,未来……只怕还有别的罢。”
此言一出,他的脸上登时罩上一层寒霜。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迎视着他急怒的目光,胸口忽然一阵绞痛,“你能告诉我么——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的?”
他很气,冷笑道:“这还用问吗?”
“用!”他沉重地点头,涩声道,“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本不想说,觉得他今日莫名其妙,可一对上他的眼睛、就被其中翻涌的痛苦与悲伤击中了,心一阵战栗,又是疼惜,又是无奈。
“你在我心里、和我在你心里,是一样的。”他努力克制羞涩,清清楚楚地说出这句话。
本以为他终于可以安心、不再胡乱猜忌,二人之间终于可以冰释误会、从此再无芥蒂,却不想,他听到自己的表白后,眼中的痛苦丝毫没有减轻,唇边,更是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意。
“是么,真是这样么?”他忽然笑了起来,却比哭更凄厉、更惨痛。
他忍无可忍,再也压不住怒火,厉声道:“你若不信,又何必问我?还是说,有人让你的心变了?”
“我的心始终如一,这话该问你自己罢。”他冷笑。
他勃然大怒,再不想停留,迈步就往门口走:“既然你我之间没有信任,又何必在一起!”
“信任是建立在彼此坦诚的基础上,你扪心自问,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一句,令已经打开房门的他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你说!”他重重甩上门,转过身,怒视着他,“既然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今日索性把你想问的、想说的,一次全都说清楚,不要三番五次折磨人!”
对峙,在他们之间,屋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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