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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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目睹心中挚爱替自己硬受致命一击,这种刺激令杨逍几欲疯狂。怒啸一声,运力于掌,双手上下一分,闪电般握住了何太冲与班淑娴的剑尖,十指如钢,碎金裂石,双剑竟如薄纸般片片碎裂。
何班二人大惊失色,同时弃剑、向后倒飞出丈余。
杨逍哪里还顾得上追击他们,碎剑解危之后便立即转身、双臂疾张、一拉一圈,在李寻欢的身体坠地前的瞬间将人抱在怀里。
“少爷!”铁传甲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痛哭失声。
“寻欢!”他悲痛欲绝,声音似负伤野兽濒死的哀嚎。
他的白衣前襟一片惊心动魄的赤红,口中还有鲜血在不断向外涌出,脸色惨白得骇人,双目努力地睁着,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他一把抓过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半睁着眼注视着他,重重地喘息,唇边却慢慢扯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挣扎着断断续续地说:“这一次……我……总算……可以……保护你……不受……伤害……”
他听得心中大恸,眼眶灼得发痛,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却听他又说了一句:“答应……我……饶……龙……大哥……一命……”
他如遭雷击,震愕当场,这才想起他方才明明可以发飞刀直接射杀龙啸云、却宁可替他硬挨一掌也不愿杀死那个人。
“寻欢,他……”刚想向他揭穿姓龙的真面目,忽感到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一松、从他的掌中直直滑落下去。他的心剧烈一震,再看他的眼睛已经阖上、头歪在他臂弯之中,已然全无意识。
“少爷!少爷!”铁传甲放声大哭。
“不!寻欢,寻欢,你给我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找老胡!”他像魔怔一般狂叫着,脱下自己的棉袍裹在他身上,又抵住他双手掌心输真气给他,这时耳边听到好像庄铮的声音。
“左使,只有昆仑派带头的两人逃了,剩下这些怎么处置?”
他如梦方醒,这才回头扫视了一下刚刚经历过激战的现场。随李寻欢一起赶来的除了庄铮、闻苍松、辛燃、颜垣各率旗下弟子,还有韦一笑与说不得,此时场中龙啸云、赵正义等人和昆仑派一众弟子均已被五行旗捆缚得像粽子一样,唐洋安然无恙。
“昆仑派的人暂且关押,赵正义、秦孝仪、田七、游龙生审问清楚后活祭明尊!”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吩咐,“至于龙啸云……先将他关到坐忘峰地牢之内,除了别让他死,其余随意!”
“是!”
他站起身将怀中人打横抱起,韦一笑一见、忙飞奔过来、热心道:“杨逍,让我来罢,我轻功比你好……”
“滚!”他强压怒火,大声斥道,“有这工夫还不先回去报信、让老胡做好准备救人!”
“哦,对对!”韦一笑敲了自己脑袋一下,青影一抹,人已远去。
他抱着他在雪地上发足狂奔。虽然他的轻功不及韦一笑,但内力极佳,是以跑得越远、越久,反而越有优势,一路与风雪逆行而奔,早将铁传甲和明教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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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出隧道,纵上天梯,宫殿门口韦一笑正将胡青牛拉出来。一见他,胡青牛忙叫道:“快,快把右使放到他屋里,让我看看!”
等将人平放在床,胡青牛走到床边正要搭脉,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吼道:“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今日救不活他,你和王难姑就给他抵命!”
胡青牛垮下脸,使劲掰开他的手,一指门口道:“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到外边去,除非你想让他立刻死!”
“你!”他怒不可遏,还想再说,韦一笑赶忙拽住他胳膊往外扯,一边叫着:“哎呀杨逍,你冷静点,咱们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打扰老胡救人!”
前脚甫一出门,胡青牛立刻将门“砰”地一声关起。
韦一笑瞅瞅杨逍,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与寒意让他无由地一哆嗦,忙道:“我出去看看他们回来了没有。”眨眼间人已不见,心里想着赶紧去把后面的人拦下,都先别过来、小心无辜送命。
确定韦一笑已经离开,他才慢慢放松全身每一寸肌肉、卸下防御与伪装、手按胸口、踉跄几步靠在石墙之上。
那一种剜心剔骨的痛,又一次自胸腔迅速蔓延至周身上下、四肢百骸,痛得无法呼吸,痛得浑身抽搐。他猛地挥拳一下下砸向墙壁,没有运功于手,仿佛只有拳眼迸血、肉
体负伤才能转移内心无法纾解的巨痛与无法原谅的悔恨。
——枉我自诩英明一世,竟在最紧要的关头百密一疏,被龙啸云那个卑鄙无耻的奸人骗过、让他有机可乘在背后偷施暗算,害你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你为了我不惜牺牲自己,这份情、这颗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我竟愚蠢得疑心生暗鬼、胡乱猜忌、辜负你的真心!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就算赔上我这条命,也再难偿补!
一念及此,懊悔与自责愈发如一波波惊涛骇浪奔涌袭卷、将他层层淹没。
“左使,你不要这样子,你快住手!”耳畔忽然响起铁传甲的叫声,紧跟着就是一双铁手用力握住他的双腕,“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若是被他知道了,他……会心疼的!”
他的心猛地一跳,侧目望去,铁传甲虎目含泪,正从怀里掏出巾帕要给他的双手包扎。
“你……也知道?”问出这一句,仿似全身都脱了力,他只觉自己是天下第一号的白痴、呆子、傻子!
铁传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早就知道了,是他……他不让说。我陪他找了你十年,怎会不知道呢?”
脑中“轰”地一声巨响,一阵天旋地转,他挣开他的手,扶住了石墙,心跳如擂鼓,砰砰撞击着胸膛。
——十年?
——十年!
——你陪他找了我十年?!
他用力甩了甩头,觉得意识有些混沌,是通宵未眠的缘故么?怎么眼前仿似笼罩着一团浓重的迷雾,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找不到方向?
正在这时,开门声惊醒了他,再顾不得思考,一把抓住胡青牛疾问:“老胡,怎么样?”
胡青牛的脸色十分凝重,叹了口气道:“情况不好。他本就有沉疴异症在身,如今再受重创,现下仅剩一息尚存,濒临闭气。脉搏细、软、弱、虚、散、促、弦、紧、沉不定,我无法下药。”
“啊?”铁传甲惊呼出声,泪水又一次涌出。
他闻言脸上顿失血色,双手紧紧捏住胡青牛的两肩,急道:“老胡,我求求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他,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哪怕一命抵一命,我也绝无二话!”
胡青牛似没料到他竟会这样说,瞪圆了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旋即垂了眸,沉思片刻,才道:“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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